听到米勒老师的话，大卫没多耽搁，直接从试卷堆里抽出李傲那份递了过去。

    

    卷角上贴著张黄色的覆核便签，最后一题旁边还拿红笔画了个大大的问號。

    

    趁著米勒老师和詹森教授看卷子，大卫顺口提起了刚查到的八卦：

    

    “说起来，这个leo在咱们夏令营还挺出名的。他报名表上ac12、ai和ao全是满分，但学校也就是芝加哥南区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

    

    “论坛上还有他被《芝加哥论坛报》採访的帖子，说他不仅是篮球队主力，平时还得打零工，就这还能每天学个十五六个小时。估计来之前，已经把io的真题刷过好几遍了。”

    

    昨天收完卷子，大卫出於好奇翻了翻报名资料，顺手在学生论坛搜了下这新人的名字。

    

    米勒老师对这名字有印象，前几天整理名单时，她特意在这份档案旁做了標记。

    

    “能保持这种学习强度確实难得。不过进了黑带组，光靠拼做题量可不够。”

    

    詹森教授隨口接了一句，目光已经盯在了试卷的证明步骤上。

    

    教授心里很清楚，能进全美数竞夏令营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努力。

    

    靠题海战术或许能在ao拿高分，但也只能走到红带或者蓝带了。

    

    黑带组的目標是国家队，想在这里出头，拼的是纯粹的解题直觉和数学天赋。

    

    尤其这次摸底测试的题目都是教练组精挑细选的，难度摆在那儿。

    

    所以，当听说有新生提前交卷且正確率极高时，詹森教授的第一反应是：今年遇到好苗子了。

    

    他根本没在意什么“每天学十六个小时”的噱头。

    

    视线顺著卷面往下扫，解题思路一目了然。

    

    確实像大卫说的，前五题的证明过程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写得相当乾净漂亮，一句废话都没有。

    

    有两道题没用参考答案的常规解法，步骤简洁了不少，但核心推演一步没缺。

    

    不到一个半小时能写出这种质量，確实难得。

    

    连平时极少夸人的詹森教授，都破天荒地嘟囔了一句：

    

    “写得不错。”

    

    可看到最后一题时，他眉头皱了一下。

    

    端详了十几秒，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道题的放缩思路，看著像是从某种加权 herite-hadaard形式里套出来的。

    

    詹森教授没说话，直接从笔筒里抽了支铅笔，扯过一张草稿纸，当著米勒老师和大卫的面低头算了起来。

    

    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他的表情越来越专注。

    

    大卫站在旁边有点发愣。

    

    一份摸底试卷而已，导师怎么看个卷子还亲自动手算上了

    

    但他跟著詹森教授读了三年多博士，太知道导师的脾气了，这时候出声打扰纯属找骂。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著等。

    

    几分钟后，詹森教授终於停下笔，语气里带著少见的兴奋。

    

    “这道题他没做错。过程是绕了点，跟標准答案也不一样，但逻辑完全成立，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沿著这个思路来作答的。

    

    “这题得给满分。”

    

    听到导师这么说，大卫心里泛起一阵酸水。

    

    回想自己平时拿课题思路或者论文草稿来请教，导师永远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扑克脸，最多憋出一句“继续加油”。

    

    他还一直以为教授天生就这性格。

    

    “合著是因为我写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大卫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这想法赶出去，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教授，他这是用了新方法”

    

    詹森教授敲了敲草稿纸，解释道：

    

    “你看的不够仔细啊。他是把离散权重重新转化成了分段积分平均，凑出了一种加权 herite-hadaard双侧估计下的新不等式链。

    

    “这个证明虽然有点复杂，但用这个结论来算极值不等式，既简单又精准。

    

    “说白了，他前面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在证明这个引理，而这道题目，只是他这个引理里的一个特例而已。

    

    “这小子的思路，嗐，有点儿意思。”

    

    大卫听完，直接没词儿了。

    

    他是学数学的，太清楚把这种加权不等式重组成证明链有多繁琐。

    

    这东西相当抽象不说，各种数学上的细枝末节多到嚇人，单是中间那些权重分配和边界条件的推导，就能把一帮数学系本科生绕进死胡同。

    

    这种抽象思维能力，根本不是靠花时间就能练出来的，纯吃天赋。

    

    正琢磨著，教授又发话了。

    

    “卷子分数改成满分。把他和班杰明一起放进重点观察名单。有天赋还够努力，这才是咱们夏令营该重点培养的人。”

    

    “明白。”大卫拿笔记下。

    

    事情匯报完，他没再多待，转身准备走人。

    

    刚走到门边，詹森教授突然出声：

    

    “等一下。我记得明天下午uiuc有个关於数学分析的workshop。你发个邮件，让leo和班杰明一起去旁听，顺便看看他在分析问题上的直觉怎么样。”

    

    “好，我这就回去发通知。”大卫应了一声，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大卫前脚刚走，詹森教授就起身坐到了电脑前。

    

    他並没有急著去批剩下的摸底卷子，而是重新登进了夏令营的报名系统，隨后又顺著大卫刚才的话头，点开了论坛里那个关於李傲的採访帖子。

    

    ……

    

    今晚李傲没去图书馆。

    

    他一个人留在宿舍，接著啃那本《数学分析原理》。

    

    “设函数列在闭区间上一致收敛，且每个函数都连续……”

    

    他盯著一道例题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很快就有了证明思路。

    

    “一致收敛，先控制fn和f的误差，再用某个fn的连续性去控制自变量变化带来的差值。”

    

    確定了方向，他拿起笔，没一会儿就在草稿纸上写完了e控制和三角不等式拆分的步骤。

    

    系统提示適时亮起：

    

    【高强度学习中……智力+0.1】

    

    刚证完这道题，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凯文、泰勒和伊桑三个小伙子兴冲冲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攥著几张印满公式的a4纸。

    

    “leo！”泰勒一把將纸拍在李傲桌上，满脸兴奋，“我们弄到摸底考试的参考答案了！班杰明和娜塔莉亚在公共討论室的白板上写的。”

    

    李傲对此並不意外。

    

    他知道室友们晚上去了数学楼的公共討论室，参加学员们自发组织的题目復盘。

    

    美国高中的竞赛圈一直有这种传统，考完试总有顶尖学生弄出非官方解答。

    

    每年摸底考一结束，討论室里绝对挤满了去对答案的新人。

    

    “班杰明说今年题目整体偏难，估计没几个人能拿满分。”

    

    泰勒接著说道，“我们三个刚对完答案，凯文考得不错，估计能排进前几名。

    

    “我和伊桑按往年的分数线算，差不多在平均线上，这回应该不用被抓去上晚间的助教补习课了。”

    

    “这答案是班杰明和娜塔莉亚一起弄的，应该挺靠谱的。”凯文在一旁跟著点头，伊桑也满脸期待地看著李傲。

    

    李傲听著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

    

    虽然他平时没对答案的习惯，但还是伸手拿起那几张纸扫了两眼。

    

    看完，他点点头：“前面几题和我的思路差不多。最后一题，他们用的方法跟我的不一样，不过这版解法更简单明了，没问题。”

    

    听到李傲这么肯定，宿舍里三个男生又是一阵欢呼。

    

    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有这位学神坐镇，习题课和討论课算是抱上大腿了。

    

    连泰勒都觉得，自己在这夏令营里还能再抢救一下。

    

    隨著摸底测试尘埃落定，夏令营那些密集的讲座、发不完的习题资料和高强度的討论课，终於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