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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正式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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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已封你为大將军,还不够本就想传位於你,怎就一刻也等不得!”

    刘璋暴起,怒吼著要唤护卫拿下逆子,可四周静得嚇人——无人应答,无人现身。

    整座州牧府,早已成了他孤身一人的囚笼。

    张任立於侧殿阴影处,冷眼旁观这对父子撕破脸皮,嘴角微扬,仿佛看戏看到高潮,却依旧纹丝不动。

    “儿臣並非贪图州牧之位,实为保全蜀地。”刘循冷笑一声,眼神轻蔑,“若非我力挽狂澜,益州早被刘备吞下腹中。您还能坐在这里骂我怕是连尸骨都餵了野狗!”

    这话像鞭子抽在刘璋脸上。

    明摆著:让给我,好歹还是刘家血脉;若丟了,那就是亡国之君!

    “混帐!”刘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手指直指刘循,“若非我当年咬牙割肉,把成都最后一点兵权交你,硬把你扶上督军之位,你今日能站在这儿耀武扬威!”

    他一边骂,一边死死盯著张任——那眼神在求救,也在试探。

    张任不闪不避,坦然对视,神色如古井无波。

    这一眼,比千言万语还瘮人。刘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傢伙,到底站哪边

    “呵!”刘循嗤笑出声,怒意渐燃,“当初山穷水尽,您只想甩锅脱身,让我背负弃主卖国的骂名!如今我打贏了,倒学会抢功了”

    他脊背一挺,气势骤升。

    不再是恳求,而是宣判。

    “退位,已是定局。”

    “你——!”刘璋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紫红,终是强行压下火气,转向张任,声音沙哑:“张將军!雒城之战,首功是你!是你拼死守住蜀中根基!现在你就看著这叛臣贼子逼宫篡位,无动於衷吗!”

    他终於亮出最后一张牌——捧杀张任,定性刘循。

    满厅寂静。

    三道目光交匯於一点。

    胜负,在此一人之手。

    刘循不辩,只静静看著张任,眼中毫无惧色。

    他知道,这一刻,张任说了算。

    “张將军乃蜀中柱石,切莫忘了忠义二字!”刘璋再喊一句,带著昔日主公的余威。

    可张任只是微微低头,拱手,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主公……如今成都守军,皆是公子部属。末將……有心无力。”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如惊雷炸响。

    刘璋僵立原地,面色灰败。

    大势,去了。

    张任一锤落下,彻底敲碎了刘璋最后的念想。

    刘璋瞪著眼,死死盯著张任,仿佛要把这道身影刻进魂里。良久,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而另一边,刘循却是意气风发,眉宇间儘是锋芒。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父亲,语气轻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大局已定,我也不做绝情子。只要你主动让位,我保你性命无虞。待我称蜀王、征汉中、取洛阳,届时您就是太上皇,岂不比一个荆州牧风光百倍”

    刘璋缓缓抬头,目光掠过刘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副神情,他太熟了。当年自己接过益州时,也是这般志得意满,以为天命在握。

    可如今呢

    天下三分,汉王独大,偏安一隅已是侥倖,还谈什么蜀王怕不是称王未成,先成冢中枯骨。

    但眼下局势已非他能左右,性命捏在人手,再多劝也无用。他只是轻轻摇头,嘆出一口气,再不多言。

    事既定局,便该落子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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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明日召集文武,正式禪位。”刘璋语气平淡,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家业传了下去,往后是兴是衰,与他无关了。

    可刘循等不了明天。

    他眼中寒光一闪,迫不及待道:“文武百官已被请回府中,不如现在就去前厅,当场宣布。”

    他说的“请”,自然不是礼贤下士。而是派兵控制家眷,逼那些官员不得不回州牧府討说法。

    这一招,就是要杀一儆百,震慑群臣,叫他们连反对的念头都不敢生。

    可惜张任领会得过了头——不只是“请”,连守门的亲兵稍有反抗都被当场斩杀。手段狠辣,火药味十足。

    本意是立威,却埋下了怨懟的种子。

    刘璋一听,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要把所有官员都推到绝路上,逼他们断了退路,只能依附刘循。

    “你!”他怒视刘循,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罢了。

    益州不再是他的天下了。管它洪水滔天,与他何干

    他铁青著脸,转身走向前厅。

    刘循却没有立刻跟上,反而低声对张任吩咐:“刘家的家眷,放一马。但我那几位『好兄弟』……”

    话未说完,人已离去。

    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刘璋可以活,可威胁他地位的那些兄弟,必须死。

    他只答应保父亲,可没说保全族。

    张任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平日温吞的刘循,一旦掌权竟如此狠绝。

    权力真是最烈的毒,一口下去,连亲骨肉都能下得了手。

    但张任並不打算替他背这口黑锅。

    他本就与刘循不是一路人,更不愿沾上弒亲的血债。况且,刘循也没明说要杀人,只模稜两可地暗示。

    於是他只將刘璋剩下的几个儿子尽数绑缚,关进密室,不杀不放,留个活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踱向前厅,准备看这场大戏如何收场。

    前厅早已人满为患。

    百官齐聚,个个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他们回家不成,家门被封,护卫被斩,妻儿被困,哪还有半分幕僚体面分明是阶下囚!

    眾人越想越怒,当即结伴而来,誓要向刘璋討个公道。

    谁料还没开口,刘璋已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当年迎刘备入蜀,是我一意孤行,酿成大祸,几近葬送益州!从事王累,吊死城门以死諫,我却不听忠言,害他惨死!自先父入蜀二十余载,我父子坐拥此地,未曾施恩於民,反因战乱致百姓流离失所,尸横荒野……此等罪孽,皆由我起!夜夜梦回,我不得安眠!”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眼底竟泛起泪光:

    “如今刘循已成,於雒城破刘备,救万民於水火,功盖三军,位至大將军。贤者居上,理所应当。这荆州牧之位,我愿让於其人!”

    话音落地,满堂譁然。

    眾人原本还攥著满腹质问,却被这一记“认罪禪位”砸得七窍生烟,脑袋发懵。

    谁也没想到,刘璋竟主动掀了桌子——

    而且掀得这么狠。

    而且,这锅甩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你们有天大的事,统统去找新任益州牧,跟我刘璋半文钱关係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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