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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陛下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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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枫搀著卢植缓缓步出洛阳城门。

    暮色里,老人衣袍破旧,肩背渗血,许枫喉头一紧,眼眶发热。若非自己当初疏忽大意,这位白髮苍苍的先生,何至於披枷带锁、遍体鳞伤

    “逐风……广宗城,是你打下的”卢植气息微弱,刚迈出城门便忍不住开口,第一句问的仍是將士安危。

    “老师放心,张角病歿於阵前,余眾溃散无心抵抗,我军未损一卒,便取下了城池。”许枫稳稳托住他胳膊,语调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逐风,真的长成了啊……”卢植侧过脸,目光温厚而欣慰,“用兵之拙,莫过於步步硬啃城池;善谋者,当执棋於千里之外。你已有几分谋主气象了——很好,很好。”

    ……

    江东陆氏別院內,十一二岁的陆逊正倚在廊柱边听报信。

    消息一落,他指尖轻叩栏杆,眉心微蹙:“许枫三国志里压根没这號人物……莫非是穿来的管他呢,先找阿妹要紧!”

    他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我的题都悬了三天了,谁答对了没有再偷懒,罚抄《孙子》十遍!”

    自打他確认自己穿进这乱世,便设下这道谜题——篤定妹妹也一道来了。只要她还在,就一定会解出来。

    ……

    北陌此刻脑子有点发懵。

    他本在外游歷,偶遇一位老者,閒谈天下大势,聊得兴起,谁知老者身旁那个七八岁的小童突然插话,引经据典、层层设套,差点把他绕晕过去。若非他熟读三国脉络、早知结局,当场就得被驳得哑口无言。更奇的是,老者抚须含笑,竟开口要收他为徒。

    “敢问前辈尊讳”北陌心头一凛,急忙拱手。

    “老夫胡昭,字孔明。”

    【胡昭字孔明身边还跟著个伶俐小子……难道这小傢伙就是司马懿怪不得嘴利如刀——不是我菜,是对手太狠!】

    “承蒙前辈垂青,晚辈愿焚香执礼,拜入师门,终身侍奉左右!”北陌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这可是活生生的顶流大腿,不抱紧,等著饿死不成

    “好!”老者笑意加深,“即日起,你便隨老夫云游四方。这是你师兄,司马仲达,你们切磋印证,互相砥礪。”

    北陌耳朵里嗡的一声,只剩两个字在炸响——

    师兄

    .....

    许枫搀著卢值,一步一缓地挪回那家旧客栈。

    刚到门口,就见周伯佝僂著身子立在檐下,目光一扫便迎了上来,三步並作两步抢到跟前,伸手托住卢值另一侧胳膊,稳稳將人扶进堂內。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黄巾贼寇被您一举击溃的消息,老奴早听遍了街巷——陛下赏赐的旨意都递到府上了,金帛玉带、官印虎符,样样都备齐了啊!”周伯眼眶发热,声音微颤,心里头像揣著团火:老爷后继有人,少年英杰,何愁大业不成

    “我谢绝了封赏,只求陛下开恩,放老师出狱。若无老师悉心点拨,临危又將军权託付於我,许枫不过一介寒士,哪来破敌之机、立身之阶”许枫半扶半搀著老人,语气沉而真挚。

    “唉,对,对极了!尊师如父,舍荣华而全道义,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將来路长著呢,咱不爭一时浮名,更不做那忘恩负义、背信弃诺的腌臢货!”周伯先是一愣,隨即朗声一笑,拍著许枫肩膀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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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骨头快散架嘍,救我作甚死在大汉天牢里,倒也算圆了一桩稀罕事——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踏进那铁门,也算没白活!”卢值话音未落,便咳得弯下腰去,指节抵著胸口,喉间滚著沉闷的喘息。

    “老师,您別说了,先歇口气。如今这朝廷……早已不是从前模样。我替它拼过命、流过血,可天下苍生还在水火里熬著。我打算另择明主,重整山河,让这乱世重归太平——您不必忧心,更不值得为它寒心。”许枫第一次把心底话摊开来讲,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换作从前,卢值定要拍案斥责;可此刻他只是垂眸,枯瘦的手搭在膝上,没应声,也没摇头。

    “逐风,这三个月,你就守在这客栈吧。我把毕生所学,尽数传你。之后,我要出门走走——看看田埂上的饿殍,听听破庙里的哭声。兴许哪天,就在哪个山坳里搭间草屋,静静等个终局。”卢值坐定,望著正低头斟茶的许枫,语调平静如深潭。

    “老师,眼下四方不寧,您还是留在我身边吧……”许枫欲言又止,终究把“董卓將起”“洛阳將焚”这些话咽了回去。

    “心意已决。莫担心,老夫虽老,还不至於栽在路上。顺道,也去瞧瞧几个故人。”

    卢值摆摆手,神情淡然,毫无转圜余地。

    “……那就依您。”

    ......

    三个月倏忽而过。

    卢值终究还是走了。说是云游四海,可许枫站在门边目送,分明看见那单薄身影越走越远,脊背僵直,脚步却透著一股子倦意——哪是游歷,分明是躲开这世道,去寻一处能喘口气的地方。

    临行前,他留下一封墨跡未乾的荐书,让许枫持信赴蔡邕府上修习:藏书万卷,真本孤本皆存,唯有亲手翻阅、静心参悟,才能把那些泛黄纸页里的筋骨,真正长进自己血肉里。

    “少爷,往后您想往哪儿去”周伯端来一盏热茶,轻轻搁在案上,目光温厚。

    “先去老师荐的地方看看吧。孤本难得,错过这一遭,怕再难碰上。”

    许枫捧起茶盏,热气氤氳中,眼神清亮而篤定。

    ……

    洛阳宫內,气氛骤然凝滯。

    灵帝斜倚龙榻,气息如游丝,张让跪在榻侧,袖口沾满泪痕。

    “阿父!阿父!太医呢朕……朕还不想闭眼啊!”灵帝枯爪般的手猛地向前抓去,脸上写满惊惶与不甘。

    “陛下莫慌,人已飞马去请,片刻就到!您福寿绵长,定能挺过去!”张让伏地痛哭,涕泗横流,谁也分不清那泪是真悲,还是惯常的戏码。

    “猎苑的琉璃瓦还没铺完……朕库里的铜钱,还堆得冒尖儿呢……怎就……”灵帝话没说完,脖颈一软,手臂颓然垂落,指尖尚微微抽动了一下。

    “陛下陛下!醒醒啊……”

    张让迟疑著起身,探了探鼻息,长长嘆出一口气——几十年朝夕相对,这位天子虽不理政,却从不掣肘,也算个省心的主儿。

    “陛下驾崩!全城縞素三日!”

    “陛下驾崩!全城縞素三日!”

    军士奔走传令,宫墙內外顿时炸了锅。殿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该立辩皇子,有人嚷著协皇子才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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