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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3章 一只烤鸡,套路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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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枫苦笑摇头,道:“山鸡难寻,时辰更金贵。两只鸡,枫哪敢独占罢了罢了,这只便当孝敬老前辈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脚下不疾不徐,嘴里却默念:“一、二、三、四、五……”

    脸有点发烫——不对劲啊,这老前辈的脸皮,怕是比山崖还厚。他脚步不停,心內继续数:“六、七、八、九……”

    疯老道低头瞅了瞅手里的鸡骨头,听那话里意思,另一只原是留给旁人的。自己这一抢,人家怕是连油星都舔不著了。他嚼著嚼著,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发涩。

    犹豫片刻,终於开口:“喂,小娃娃,且慢走。”

    许枫眼底一亮,硬生生压住回头的衝动,装作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声音里满是困惑:“老前辈还有事就算您没吃尽兴,怀里这只……真不能给了。我那些兄弟,已有月余没沾荤腥了。”

    说著,他把怀中那只鸡又往里拢了拢,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口乾沫,眉梢眼角都写著饥荒。

    疯老道瞧他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笑著招手:“来来来,近前些。鸡我都吃了,哪还好意思再伸手要第二只”

    许枫迟疑著走近,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的残骨——果然半点肉渣都没剩。他心下嘀咕:这老头啃鸡,莫不是拿雷劈过的面上却纹丝不动,站得笔直,像棵刚栽进土里的青竹。

    疯老道拍拍他肩头,笑声爽朗:“我吞了你一只山鸡,总得还你点实在东西。说吧,想学什么”

    许枫心头擂鼓,暗叫一声“成了”——传说里那拄拐提壶、袖藏乾坤的老神仙,竟真撞上门来了!

    可脸上只浮起三分谨慎,试探著问:“学什么老前辈……样样都能教”

    疯老道拍胸脯大笑:“只管开口!”

    许枫“激动”得指尖微颤,脱口而出:“若真能应诺,小子愿学治国安民、匡扶社稷之术,好叫天下苍生早一日离了水火!”

    话音落下,他仰起脸,目光澄澈如洗,仿佛真扛著万民悲欢站在风里。

    疯老道嘴角一抽,忙摆手:“换!快换!这活儿我要会,早去朝堂上磕头领俸了。”

    许枫顿时蔫了半截,垂眸低声道:“那……便教个百战百胜的兵法吧。助我家主公早日荡平乱局,还人间一个清平世道。”

    疯老道张了张嘴,忽觉耳根发热——好么,刚吹出去的牛皮,转眼就贴在自己脑门上了。只得嘆气:“小娃娃啊,百战百胜这世上哪有铁打的胜算。天时、地利、人心、粮秣……差一环,胜仗也能变败局。”

    许枫愈发黯然,轻声道:“老前辈,那您隨意教点別的吧。除了这两样,其余……我都不太上心。”

    他心底早已笑出声:哼,老顽童,抢鸡不吐骨头,今儿不把你兜底的本事全掏出来,我许逐风三个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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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拋两个他绝不敢应的“天大难题”,逼得他愧意上头、面子掛不住;再退一步,只求“隨便教点”,他反倒坐立难安——不倾囊,没法下台;不授真货,更没法收场。这招,许枫在灶膛边煨红薯时,已偷偷演过七八回了,可惜,老爷爷太稀罕。

    疯老道捏著下巴,眉头拧成疙瘩:答应得好好的回报,结果两桩大事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现下让他“隨便教一样”,倒像捧著满匣子宝贝,偏不知该递哪一把钥匙……

    许枫踏出林子,脚步虚浮,直愣愣朝营帐挪去。怀里那只烤鸡歪斜著,油渍蹭脏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像被抽了魂似的,他晃进营帐,刚掀开帘子,就撞见刘备。

    刘备也一眼瞧见了他——两眼发直,步子打飘,怀里还紧紧搂著只山鸡。他皱了皱眉,快步迎上去。

    “逐风!逐风!”他伸手在许枫眼前晃了晃,“再往前半步,脑袋就得磕上帐柱子了。”

    许枫猛地一颤,眼神才慢慢聚起光来,那股惊骇悄然散了,只轻轻摇头,把方才的事压回心底。

    他低头抽出烤鸡,递过去:“玄德公,您垫垫肚子。山里抓了两只,这只留给您。”

    刘备接过来,一抬头,人已晃到帐口去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算了,隨他去吧。这副样子,这些天早见惯了。

    他攥著烤鸡,转身往伙房走。那地方说是伙房,不过是个支起来的帐篷,灶台垒在角落,烟气总熏得帐顶发黑,將士们一日三餐都在这儿热腾腾地扒拉。

    掀帘进去,正见个年轻兵士蹲在灶前搅锅。

    那人一见刘备,手里的木勺“噹啷”掉进锅里,慌忙捞出来擦手,站直了身子:“玄德公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刚才没吃饱这儿还有半屉蒸饼、几块醃肉,您拿去用吧!”

    话音未落,人已端起碗碟往刘备跟前凑,脸上堆著笑,腰却微微弯著,手悬在半空不敢真递,生怕碰著什么似的。

    刘备摆摆手,笑意温厚:“吃过了,留著给大伙儿。这只鸡是逐风刚打来的,你拆了剁碎,混进今日的菜里,让弟兄们尝点荤腥。”

    他把鸡轻轻搁进对方手里,转身便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既没盯他动作,也没问分不分得匀。信得过,就不必验;信得过,就不必防。

    那兵士低头看著掌心温热的鸡肉,又望了望刘备掀帘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玄德公分明刚从帐中出来,连袖口都没沾半点油星……这鸡,怕是一口没动,全留给了他们。

    喉头一紧,他眼圈倏地热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玄德公待我们,真是掏心窝子啊……这辈子,得拿命报。”

    说完,他攥紧鸡腿,利落地撕开、剁细,撒进翻滚的菜汤里。

    一只鸡,自然餵不饱整营人,但那缕肉香钻进鼻腔时,干啃馒头的苦涩,到底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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