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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頷首。
卢植不再纠缠此事,啜了口茶,转而问:“徐州那边如何那个曹操,可曾拿下此人脾性,天生就是乱世里的活鹰——今日放他一马,日后必成大患。”
许枫苦笑:“徐州之战,几乎没真正交锋。本已把他围死在城中,偏曹豹率丹阳精兵突袭我后队,硬生生撕开个口子,让他溜了……”
他细细讲来,卢植边听边点头,末了笑道:“逐风啊,曹操帐下藏著真章法。绝境里还能翻身,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你们此番无功而返,不丟人。”
许枫默然点头。
郭嘉、戏志才虽已归己方,但曹操身边尚有诸多俊杰,尤以荀攸为甚——那才是洞悉战局的鬼才。此番脱身,十有八九是他布的局。
他忍不住问:“老师,您为何独独高看曹孟德论根基,他眼下连玄德公都不如。”
卢植放下茶盏,笑意微冷:“我没见过他本人。可看他做过的事,就明白了——心狠,手辣,野心像烧不尽的野火。这种人,生来就是为这乱世点火的。”
卢植轻嘆一声。许是年岁渐长,心绪易泛涟漪,操劳的事也愈发纷杂。他本可归隱山林,静享天伦,偏偏这天下乱局牵肠掛肚,许枫那孩子更叫人放不下——终究还是踏上了青州的路。
许枫垂首应下,只觉先生口中“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八字,如刀刻斧凿,將曹操其人剖得清清楚楚。这般人物,確是乱世里淬出来的刃,生来便为搅动风云。
卢植目光沉沉,又道:“逐风啊,仁柔过甚,犹疑不决,皆是行军用兵之大忌。你往后切莫重蹈此辙。”
许枫拱手答道:“枫记住了,再不迟疑。”
卢植朗声一笑:“好!好!那老夫便替你定下吉日,迎娶蔡小姐进门。”
许枫刚要应“是”,忽地一怔,瞳孔微张:“什么娶文姬老师……您当真不是玩笑”
卢植脸色瞬时沉了下去:“谁同你玩笑老夫字字认真。”
许枫喉头一紧,不敢贸然应承。
婚事何等郑重,岂容儿戏
蔡文姬固然是极好的姑娘,可他心底另有一人影子未散——若日后……他猛地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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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冷声道:“你在洛阳时,蔡邕老兄待你如何藏书阁任你出入,待你几如亲子,你还记得否”
许枫只得硬著头皮道:“蔡伯父厚爱,枫一直铭记於心。”
卢植鼻间哼出一声冷笑:“铭记你倒说说,你是怎么『铭记』的他託付你的事办妥了没有藏书尽赠予你,如今呢文姬尚在你府中安居,你打算留她到几时才肯送嫁”
许枫额角微汗,张了张嘴,终是无言,只缓缓摇了摇头。
卢植语气陡然转厉:“更別说你做的那些糊涂事!不嫁便罢了,竟还日日带她在身边,游园赏景,形影不离——荒唐至极!她的闺誉早已被你搅得风雨飘摇。外头风言风语早传遍了,你可知百姓如何议论你不担这个责,谁来担此事老夫拍板:即刻聘娶蔡文姬为妻。门第相配,情理皆合。我与蔡邕几十年交情,弟子娶其女,他断无异议。”
他顿住,目光灼灼盯向许枫,静候回应。
许枫沉默良久,声音低哑:“老师……枫心中已有倾慕之人,我……”
“倾慕”卢植几乎失声,“倾慕顶什么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理!再说,文姬就该白白为你守著对你而言公平么逐风,你且想明白——若你撒手不管,文姬这一生,怕真要孤灯伴影、独对寒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既已入她心扉,临了却说一句『给不了她幸福』,连我都想摑你一掌!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对她,当真一丝情意也无”
许枫舌尖抵住上顎,轻轻咬住下唇。说毫无动容,那是自欺。那样温婉聪慧、眉目如画的女子,但凡是个男人,怎会不动心
卢植见他神色鬆动,缓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逐风,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不在力拔山兮,而在敢作敢当。担当二字,说来轻巧,做来千斤重。可既做了,就得扛住。三妻四妾古来寻常,纳文姬入门,难在何处你非要拖到无可挽回,才肯回头別等到伤透了真心待你的人,才知痛悔。”
他长吁一口气,后几句近乎低语:“文姬今年已过二十有三。再拖下去,良配难寻。她身后无族可倚,又与你往来频密,流言如刀,谁家肯娶纵使你厚备妆奩,嫁出去之后,你又能以何身份护她无名无分,反惹猜忌,害她更甚。”
许枫忽然想起雪夜她递来的那盏热茶,想起他策马疾驰时她追至院门的身影,想起街巷间压低嗓音的窃语……是啊,他无所谓,旁人最多笑他风流;可她呢那些话会像针一样扎进皮肉,剐得她体无完肤。原来,是他太自私了。
许枫长嘆一声,道:“一切听凭老师安排。是枫太自私了,竟全然没顾及文姬的感受。”
卢植抚须而笑,道:“不错,你打一开始便走偏了路。可错不在私心重,而在年岁浅。蔡邕那老狐狸,岂是轻易能被看透的你在洛阳三番五次登他家门求教,年纪轻轻就已立下大功,这般金龟婿,他怎会放手文姬送到你身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说什么托你替她寻个良配,不过是遮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许枫怔住,半晌才低声道:“蔡伯父当初只说,请我照拂文姬一二……真有这般算计”
卢植摇头轻笑:“逐风啊逐风,那老傢伙比你料想的精明得多。临行前,你可是同他谈过什么”
许枫略一回想,点头道:“確有其事。那时我已看出董卓必乱,曹操也已悄然离洛,料定京师將生巨变,便悄悄提醒了蔡伯父一句。他待我向来厚道,不能不报。”
卢植頷首:“这就对了。蔡邕自己心里也有盘算,信了你的话,索性顺势把女儿託付给你——洛阳若毁,他与董卓牵连太深,自身难保,又怎能拖著文姬一道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