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累得骨头散架,晚上从空间里摸出肉粥,红糖水,白面馒头,一顿补下去,第2天照样能爬起来。
第4天一早,刘大彪又早早地蹲在了场院边。
嘴里叼着烟,等着陆建军拖着残躯来上工。
看着陆建军手肿的握不住木锨,腰弯不下去,一上午翻不了几掀粮食。
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扣工分,批斗,上报团里。
可他发现,今天的陆建军,竟比第1天还要精神。
动作比第1天还要利索。
刘大彪嘴里的烟掉了。
他盯着陆建军好一会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脸上的表情也从得意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阴沉。
“这小子……”
他把烟头捡起来,点燃后重新放到嘴里。
一上午,陆建军翻了大半。
中午去队部食堂打了一缸子苞米糊糊,就着从空间里,摸出的半个白面馒头吃了。
馒头他不敢给任何人看到,即使沈佳佳也不敢,空间内的东西不会变质,除了会凉之外,甚至还和刚开始放进去,一般宣软。
刘大彪蹲在树荫下啃窝头,远远的看着陆建军。
那眉头皱的都成了小山。
下午陆建军接着干。
太阳偏西的时候,已经把翻晒好的粮食装了十几袋。
刘大彪终于坐不住了,走了进来,蹲下身抓起一把苞米看了看,又盯着陆建军的手。
干干净净,没有血渗出来。
“你的手……”
刘大彪忍不住开口。
陆建军头也没抬,继续装袋:“早就好了。”
刘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场院边转来转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他想看到一个被累垮的陆建军,不是一个越干越精神的陆建军。
第5天,陆建军照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晒谷场。
这回刘大彪没再搬椅子来,站在队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了屋。
摔门的声音大老远都能听到。
第六天,陆建军照旧。
第七天,刘大彪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保管员老吴:
“那小子是不是偷懒了?粮食是不是没翻透?”
老吴摇了摇头:
“我每天都去检查,翻得透透的,比谁都认真。”
刘大彪咬了咬牙,又问道:
“他手上伤好的那么快?”
老吴想了想:
“多半是底子好,年轻恢复快吧。”
刘大彪没再问了,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想不通,一个人每天干三个人的活,吃的是队部最差的苞米糊糊,怎么能越干越精神?
当天晚上,刘大彪坐在队部,依旧想不明白陆建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保管员老吴一脸激动地走了进来:
“刘队长,外头来了两个人,说是找陆建军的。”
“找陆建军的?”
刘大彪皱了皱眉,
“谁啊?”
“他们说……是陆建军的爹吗。”
刘大彪手里的烟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五:
“他爹妈从哪来的?”
老吴搓了搓手:
“说是从东方红公社过来的,看那样子不像是啥好事……”
刘大彪冷笑一声:
“他爹妈来找他,你跟我说什么?又不是找我。”
老吴往前凑了一步:
“刘队长,你听我说。”
“那女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白眼狼,不管我们死活什么的。”
“我看这事儿你要是不过去,待会闹起来不好收场。”
刘大彪盯着老吴看了看,忽然笑了出来:
“那是得过去一趟。”
“走,咱们去看看。”
队部门口,两个人影缩在墙角。
女的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底,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男的站在旁边低着头。
刘大彪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的脸:
“你们是陆建军的爹妈?”
女的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是,是!同志,我们是建军的爹妈,我们从东方红公社来的,走了整整一天的路,腿都要断了。”
“你们来找他干什么?”
“我……我们活不下去了!”
刘桂兰哭喊起来,
“那个白眼狼不管我们死活!我们饿的吃树皮,他在这吃香的喝辣的!”
“同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陆长庚始终没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刘大彪蹲下身,看着刘桂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刘卫兰的肩膀,声音柔和了几分:
“大姐,别哭,你们是陆建军的父母,他不管你们,这说不过去。”
“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他站起身,朝老吴使了个眼色。
老吴会意转身往陆建军他们的宿舍方向走去。
来到陆建军宿舍的门前,老吴抬手敲了两下。
“陆建军,开门。”
屋里亮着灯,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陆建军站在门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刘队长,有事儿?”
刘大彪没说话,侧开身,刘桂兰一下子从后面冲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建军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你在这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那边饿的吃树皮呀!”
陆建军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桂兰,毫无反应。
刘大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建军,你爹妈大老远来找你,你总不能让他们跪着说话吧?”
陆建军冷冷扫了他一眼:
“刘队长,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也想掺和?”
刘大彪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这时,三三两两也围了几个知青过来。
可陆建军根本不卖他面子,转身就想关门。
刘大彪抬手拦住,咬了咬牙,开口道:
“陆建军,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父母。”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可是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已经吃不上饭了,你多少也给点吧?”
陆建军狠狠白了他一眼:
“刘队长,你这么关心他们,要不你收养他们?”
“反正你家里房子大,粮食也多。”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知青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大彪的脸涨得通红,一步跨出就准备动手。
陆建军,没躲,就这么站着,冷冷看着刘大彪抬起的手。
“刘队长,你这一巴掌下去可就不是家事了。”
张少平几人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他撑起木棍挡在陆建军身前,李柱和孙强也靠了过来。
刘大表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
他狠狠瞪了陆建军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行,你嘴硬。”
“我看你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