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天依旧是天还没亮,陆建军就起了。
虽然王振国昨晚说了要处理刘大彪的事情。
但粮食不等人,晒谷场上的活还得继续,该翻还得翻,该晒还得晒。
虽然知道沈佳佳上午多半是回不来,但装着粮食的陆建军还是时不时将目光看向村口。
上午的活干完,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厨师给他多舀了半勺糊糊,还冲他挤了挤眼:
“王团长走的时候交代了,说你干活卖力,让我多照顾照顾。”
陆建军也不客气,空间里是有粮食,但吃一点,少一点。
他端着碗蹲在墙根,几口把糊糊喝完。
下午十分,陆建军差不多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正在弯腰装袋。
远处一声牛叫引起了他的注意。
抬头看去,是一辆牛车,只不过赶车的人不是老孙头,而是一个30来岁的汉子。
方脸,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发白的军便服。
他赶着车身后坐着一个人。
正是陆建军朝思暮想的沈佳佳。
大黄狗蹲坐在沈佳佳身旁,抬着脑袋四处打量。
陆建军放下木锨,快步迎了过去。
牛车在队部门口停下,那汉子先跳下来,转身,扶着沈佳佳下车。
沈佳佳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胖了一些,看见陆建军,她笑了笑:
“建军,我回来了。”
陆建军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道:
“回来就好。”
他转头看向那汉子:
“同志,您是……”
汉子伸出手,声音洪亮:
“我叫陈国栋,公社派来的。”
“刘大彪的事,公社已经知道了,暂时由我来代理队长,负责队里的日常工作。”
陆建军用力握了握手:
“陈队长,您好,我是陆建军。”
陈国栋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
“团里特意交代了,说你是好苗子,让我多关照关照。”
他拍了拍陆建军的肩膀,
“那沈知青就先交给你了,待会儿我要召集大家伙开个会,有几句话要说。”
沈佳佳没被送回破庙,而是被带回了女生宿舍。
陈红梅听见动静,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佳佳,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沈佳佳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陆建军把包袱放在床边,又从牛车上把其他行李搬了下来。
大黄狗不知去向,可能是去老孙头那了。
陆建军把东西放好:
“佳佳,你先别急着歇,陈队长说要开会,大家都得去。”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快步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从空间里摸出了两个鸡蛋和一个白面馒头。
想了想,陆建军又将馒头给放了回去。
回到女生宿舍,他把那两个鸡蛋递给沈佳佳:
“这两个鸡蛋,你赶紧吃了。”
想了想,陆建军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颗给到了旁边的陈红梅:
“红梅,这糖你吃。”
陈红梅接过糖,攥在手心发着愣。
许久之后,这才将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含着。
……
不到一刻钟,全队的人都聚到了晒谷场上。
陈国栋站在最前方,旁边是几个老社员。
他没有拿本子,也没有拿烟,只是这么笔直地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叫陈国栋,公社派来的。”
“从今天起,由我代理队长,负责队里的日常工作。”
“刘大彪的事,公社和团里正在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生产不能停,活不能耽误,马上就要入冬,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身后仓库堆放着的粮食:
“但是晒粮的正常排班,轮流干,每天安排三个人。”
人群里一阵骚动,张少平在陆建军耳旁念叨着:
“哥,刘大彪真被弄走了!”
陈国栋继续说着:
“还有从今天起,队里所有知青一视同仁。”
“不管啥成分,只要肯干活就按劳分配。”
“谁要是再搞歧视,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伐木的工作还是原来那些人,不过分成小组。”
“孙德茂,赵德才、王虎、刘二柱,你们四个一组。”
“陆建军,你当组长,带他们4个。”
“小组每天定额10棵树,能干完就收工,干不完也不勉强,但不能偷懒。”
“5个人10棵树,那也太轻松了。”
陈国栋听见了,没理会,继续念着另外几个伐木小组的名字。
全部念完之后,他将纸折好揣进兜里。
“另外还有个事,团里给咱们队一个青年突击队的名额,去师部参加培训,培训回来就是队里的技术骨干。”
“大家这段时间好好表现,每个人都有机会。”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就连陆建军,也隐隐有些心动。
陈国栋没再多说,摆了摆手:
“行了,大家散了吧,各组组长留下,我再交代几件事情。”
人群散开,张少平微微有些蹒跚的凑到陆建军身旁:
“哥,10棵树5个人,这不是明摆着照顾你吗?陈队长人不错啊。”
“还有那个青年突击队,居然是去师部培训,陈队长对你这么好,你很有希望啊……”
陆建军笑了笑,打断了他:“别说这些话,让别人听到了不好。”
说完,他朝陈国栋那边走去。
那边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各组的组长。
陆建军扫了一眼,每一个都挺眼熟,但能叫得上名字的却只有赵红兵。
赵红兵看见陆建军,朝他点了点头:
“陆组长,恭喜呀。”
“赵组长同喜。”
陈国栋见到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们说,伐木这活不光是完成任务,还得注意安全。”
“林子里的树不是每一棵都能砍,得看好了再下手。”
众人点了点头。
陈国栋从兜里又掏出那张纸,展开看了看,接着说道:
“你们4个组定额不一样。”
“陆建军那一组5个人10棵树,赵红斌那一组也是5个人,10棵树。”
“张厚德的话,6个人,12棵树,李卫东4个人,8棵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们:
“定额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干多的我不拦着,干不够的我也不扣工分。”
“但我有一条,谁要是给我偷奸耍滑,别怪我翻脸。”
张厚德将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陈队长,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干活从不偷懒。”
赵红兵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国栋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行了,明天一早正常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