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机站,临时工。
这不正是他下一阶段的目标吗。
陆建军合上册子,心跳有些快。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册子,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乡,去干校,去农机站,每一步都在册子上写着。
那下一个呢?农机站之后又是什么?
陆建军想把册子往后翻,却翻不动了。
……
第二天清晨,陆建军带着沈佳佳以及大黄,踏上了回去的路。
风雪在昨夜已经停歇,阳光洒落,白的晃眼。
沈佳佳看着远处的山梁,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睡得真好。”
“感觉比在队里还舒服。”
陆建军笑了笑,暗暗揉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虽然积雪覆盖,但根据记忆和方向感,大致还是能走对。
走了一阵,沈佳佳突然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木屋早已被林子遮挡,放眼望去,只有山梁上白茫茫的一片:
“建军,你说那小狐狸真不能带回去吗?”
陆建军摇了摇头:
“野物带回去不安全,容易伤人,队里还有别的知青,万一咬了谁,是个麻烦。”
“可是它还那么小……”
“再小也是野生的。”
“它在山里活得会更好,你把它带回去关起来,才是害了它。”
积雪太深,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上午出发,直到下午三四点,这才回到了村里。
昨天的大雪,现在还有人在铲着雪。
将沈佳佳送回去之后,陆建军来到了队部。
办公室门口雪已经铲过了,露出屋
陆建军敲了敲门,里头传来马德胜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马德胜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面前是一杯冒着白气的热茶。
看见陆建军,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放下书,脸上堆起了笑容:
“哎呀,建军回来了?”
“我还在想要是今天下午你们还不回来,就组织民兵上山去找呢。”
“怎么样?冻坏了吧?”
“事情还顺利不?”
马德胜一反常态地热情,又是给陆建军倒茶,又是给陆建军递烟。
陆建军接过烟放在了桌上:
“马队长,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回来的时候风雪太大,没能赶回来,今天才到。”
“知道知道,这么大的雪,谁也没想到,你们能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
马德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听说你带沈佳佳去看他父母了,怎么样?见着人了没有?”
陆建军心里一紧。
这事儿除了赵老二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而赵老二也不可能去和别人说。
马德胜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建军的异常,赶紧说道:
“建军啊,你不要紧张,沈佳佳同志看望父母,这是有孝心。”
“即使他父母犯了错误,但已经在接受处分了,该尽的心还是要尽的,这一点我支持。”
陆建军越发诧异,眼前这马德胜好像是被人夺舍了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之前的事情毕竟不是没有发生过,再热情,陆建军也不可能和他多说什么。
“马队长,我回来就是销个假,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陆建军站起身。
“行,回去好好歇着。”
马德胜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了,团部那边来电话说了,让你下周一带上东西去农机站报到。”
“到了那边可要好好干,给咱迎春大队争光。”
陆建军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马德胜拿起了桌上那根烟,点着后,沉沉吸了一口。
“这陆建军没有问去农机站干什么,果然是他自己安排的。”
“这小子和王团长关系这么好吗?”
“也是,不好的话,沈佳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去干校看她爸妈。”
想到这里,马德胜用力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加油鼓劲。
“赵红兵那里我不能得罪,可那小子现在已经去团部了,陆建军这边,我得赶紧把关系挽回。”
马德胜知道自己能当上大队长,赵红兵他爸赵长河肯定是递过话的。
要放在之前,赵红兵想弄陆建军,他肯定举双手赞成。
可现如今情况再明显不过,陆建军显然搭上了王振国。
王振国是谁?团部副团长,手里握着实权。
赵长河虽然在地区,但隔着好几层,远水解不了近渴。
真要是在团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个什么磕碰,王振国一句话比赵长河10句话都好使。
马德胜吐出一口烟,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两头都不能得罪,两头都得哄着。”
“要闹就让他们去团部闹吧,我是小神,可都不得罪不起。”
……
三天后。
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过县城的主街,拐进了团部农机站。
陆建军从车斗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辆拖拉机不是往常那种顺路捎脚的便车,而是马德胜特意从隔壁大队借来的。
为的就是送陆建军来团部报到。
甚至早上出发的时候,马德胜还亲自将陆建军送上了拖拉机,好似一阵寒暄。
那司机帮着陆建军把行李卸下来之后,便又突突突的离开了。
将行李安置好,陆建军和罗金宝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前往团部去领取自己的工作服,并办理报到的手续。
农机站和团部大院距离并不远,走过去大概15分钟。
从农机站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就到了团部大院门口的大路,再走个十几分钟就能抵达团部。
结果陆建军刚拐进窄巷子,迎面就走过来了几个人。
打头的正是赵红兵,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作服。
身后跟着三个人,个个都是同样的穿着,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来。
赵红兵比陆建军先来两天。
看这样子,恐怕也是今天才领上工装。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赵红兵脚步一顿,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笑了出来:
“哟,这不是陆建军吗?”
“你怎么跑这来了?”
陆建军没有搭理他,侧身想从旁边绕过。
赵红兵却不依不饶,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路。
“我问你话呢,你来虎林干什么?”
陆建军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农机站招临时工,我是来报道的。”
“报道?”赵红斌愣了一下,随即放肆地笑了出来,
“你们听见了吗?他说他来报道?”
那三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方脸的年轻人走上前,歪着头打量陆建军:
“赵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们大队刨粪池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