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这钱是不借也得借了。
最终刘大勇被推了出来,找陆建军借了十块钱。
赵红兵则还一直念叨着自己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不一会儿的功夫,热气腾腾的硬菜端上了桌。
溜肉段、猪肉炖粉条、排骨炖油豆角、酱大骨。
热气裹着肉香散开,瞬间就盖过了之前那几盘素菜的寡淡。
在这个风雪寒冬的小饭馆里,这一桌子菜光看着就让人浑身发热。
可此刻的赵红兵三人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陆哥,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见笑了,我敬你一杯,给你赔罪!”
赵红兵端起酒杯,强撑着笑脸,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心里打着算盘,就算是发生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
只要今晚能把陆建军的手废了就行。
孙大勇和刘志高也端起酒杯,轮番上前敬酒。
陆建军倒是来者不拒,喝的不急不缓。
总共就一瓶酒,还能把他喝趴下?
果然不到半个钟头,酒瓶就见了底。
赵红兵和刘志高都有些昏昏沉沉。
可陆建军却依旧像个没事人,别说醉了,连半点酒意都看不出来。
满桌子的硬菜,没动几口,酒已经喝了个精光。
赵红斌三人看着陆建军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是越攒越旺。
他们还想继续灌,可浑身上下,连开一瓶酒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陆建军忽然喝完了杯里最后一点酒,抬眼扫过三人:
“酒也喝完了,你们兜里也没钱了,我看今天这饭局就到这吧。”
他说着也不等三人反应,便站起了身:
“多谢三位款待,酒不错,菜也还行,我就先回农机站了。”
“明天还有比赛呢。”
临走时,他还不忘拍了拍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饭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僵在原地的人。
刚才强撑的笑脸,在陆建军出门的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操!”
刘志高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了身:
“这小子就是在耍我们,从头到尾把我们当猴耍!”
刘大勇也跟着站了起来,酒壮怂人胆,再加上被陆建军这么一激,之前的顾虑早就没了:
“妈的,这小子太精了,赵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红兵死死攥着拳头,刚才陆建军那排手表的动作,真的是像一把刀捅在了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刘志高往前一凑,狠厉道:
“不行,我不能忍,咱们追出去吧,这巷子黑咱们追上去干他一顿!”
“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又能怎么样?”
“咱们三个互相作证!”
孙大勇立刻接话:
“对!干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点燃了赵红兵心里的火。
“特么的!干了!”
赵红兵也是猛地站起身。
话音未落,三人一窝蜂地冲出了饭馆。
从暗处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棍棒,朝着陆建军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刻的陆建军也是听到了身后三人急促的脚步声。
他微微一笑,缓缓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三人:
“怎么饭吃完了,酒也喝光了,这追上来是还想再给我赔个不是?”
“我陪你马!”
刘志高冲在最前头,叫骂的同时,已经舞着棍棒冲了上来,酒精冲昏头脑,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伤手伤脚不伤人。
一棒子就朝着陆建军额头劈来。
可也就在棒子抡下去的时候,他忽然醒转过来,这一棒要是把人抡死了怎么办?
他的担忧明显多余,棍子才到一半,便再也下不去。
陆建军已经抬手将其抓在了掌心,力道之大让刘志高瞬间觉得手里的棍子像是砍在了铁柱子上。
刘志刚愣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建军已经抬脚踹在了他肚子上。
一脚下去,看着没什么声势,力道却沉得吓人。
刘志高整个人被踹翻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了雪地里,捂着肚子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而陆建军则是掂了掂手里的木棍,缓步走了过来,朝着刘志高的额头,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去。
这几项都收着力道,没下死手,却也是砸得刘志高眼前一黑,眼冒金星。
只能拼命用手捂着脑袋求饶。
前后不过三五秒,冲在最前头的刘志高已经被撂倒。
赵红兵和孙大勇看着这一幕,瞬间愣在原地,酒意也是醒了大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陆建军竟然这么猛!
可事已至此,还有退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抽出棍棒,就朝着陆建军扑了过去。
两人左右开弓。
可刚刚靠近,就听到两声惨叫接连响起。
赵红兵和孙大勇的棍子先后被打飞,人也跟着摔在了雪地里。
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腿。
陆建军一向信奉一碗水得端平。
来到两人面前,都是劈头盖脸的棍棒招呼。
打完了一顿之后,这才冷冷看向三人:
“怎么着?不是喊着要干我吗?”
这话一出口,三人浑身都是一哆嗦。
赵红兵咬着牙,还想放两句狠话,可又想到刚刚那劈头盖脸的棍棒教育,狠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了求饶:
“陆哥,我错了,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喝了点酒,搞不清楚状况。”
陆建军嗤笑一声:
“到底是文化人,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陆建军脚上的功夫却丝毫不客气,他抬起脚轻轻踩在了赵红兵刚刚挥棍子的手上,然后微微开始用力。
赵红兵瞬间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我警告你们,手表我收着了,就当是你们今晚算计我的赔礼。”
“借我的那10块钱,我也不收利息,但三天之内必须还我。”
“之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会计较,但如果你们还是要在背地里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下回我可就指不定会怎么做了。”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绝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三人连忙点头应和,连声音都在发颤,生怕慢了一步,陆建军再下狠手。
陆建军松开了脚,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巷子里只剩下了三个鼻青脸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