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小混子虚张声势的叫嚣,没必要一般见识。
可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那混子眼里却成了挑衅。
“嘿,你小子还挺横是吧?”
那混子顿时火了,把手里的布包扔给旁边的小弟,骂骂咧咧就冲了过来,
“老子跟你说话呢,听不到?”
他一把推开正在付钱的老大爷,伸手抓住了陆建军的衣领,就这么直溜溜的把陆建军往墙上去按:
“小子你挺不服气,是不是?”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了一圈,生怕被波及。
那个被抢的女知青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因为别人看了一眼就动手打人。
陆建军被他摁在墙砖上,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不想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
“松开。”陆建军声音很平静。
“松开,我松你……”
那混子话还没说完,陆建军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砖窑。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陆建军顺势一推,抬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大分子顿时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了后面的砖墙上。
另外一人见状,立即从腰间就掏出了一把匕首,红着眼冲了过来:
“你敢打我哥,我弄死你!”
匕首刺来,陆建军却只是侧身一躲,接着抬手敲在了他手腕处,抬起脚,膝盖朝着他腹部撞过去。
那人吃痛,匕首掉落在地,陆建军却还没有罢手。
胳膊一伸,卡在了他后背的位置,接着往下猛的一摆。
就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家伙便俯身趴在了地上,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顿时整个砖窑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哀嚎。
其余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建军,谁也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知青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砖窑深处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斜长刀疤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腰杆挺直的汉子。
这人正是砖窑黑市的管事老歪。
“爷们儿!好身手啊!”
老歪拍了两下手对着陆建军抱了抱拳。
陆建军没接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刚才还看到了,老白明明就在里面,却一直没出来,显然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老外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转身对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哀嚎的两人,便朝外走去。
等人彻底走没了影,老歪才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拱了拱手,笑着解释道:
“对不住各位了,刚才有带袖章的人来,没顾得上这里,让大家受惊了。”
“都散了吧,该做生意做生意。”
周围人见状也都纷纷转过头来,继续讨价还价,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老歪又走到了那女知青身边,微笑着说道:
“姑娘你没伤着吧?东西你看看都在不在,少了什么跟我说。”
女知青连忙摇头:
“谢谢,东西都在。”
老歪也点了点头:
“下回再有东西要送,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个兄弟看着,我这场子太大了,人手不多,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女知青连忙点头,接着偷偷看了不远处的陆建军一眼,赶紧低头跑了出去。
老歪又转身来到了陆建军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眼:
“爷们看着挺面生,你是哪个公社的?”
“今天是来卖点啥呀?我瞅着刚才还来了不少人。”
陆建军把那空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老歪,在黑市上打听别人的来路,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老歪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连忙摆手:
“是我唐突了,对不住对不住,兄弟别往心里去!”
“我这不是想着,今天多亏你出手,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想着以后兄弟要是再有什么东西想卖,就直接来找我,我帮你代售也算是还个人情。”
陆建军心里清楚,老歪这哪是想还人情,无非就是看准了自己身手好,想结交自己。
不过老歪对他来说也挺有价值,至少销货渠道不用担心,而且他也再也不用把东西摆在明面上了。
“行,那就多谢了!”
陆建军点了点头,
“以后有货我直接来找你。”
“好说好说!”
“兄弟慢走!下回来随时找我!”
老歪挥了挥手,看着陆建军的背影消失在砖窑门口,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眼底也多了几分沉思。
陆建军出了砖窑,找了一处没人的空地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辆自行车。
自己大哥这自行车虽然也有那么久,但保养的还算不错。
虽然有一年多没有拿出来,但依旧锃光瓦亮。
陆建军翻身骑了上去,沿着土路朝村里的方向骑去。
刚骑出去没多远,就见前面路边站着一个身影,正是刚才那个被抢的女知青。
那女知青听到身后的车响,转过头来看见是陆建军眼前一亮,赶紧小跑着迎了过来。
“同志,等一下!”
陆建军缓缓停下车,看着那女知青问道:
“有事吗?”
女知青赶紧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了陆建军面前:
“同志,我叫林晚秋,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是我绣的几个手帕,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用吧。”
陆建军看着那手帕微微皱起眉来。
那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野菊花,针脚细密,看得出来,女红手艺确实不错。
陆建军摆了摆手: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是被他们找茬,顺便的。”
在这个年代,男女之间送贴身的手帕,本就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陆建军又哪里会收。
她默默把手帕收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一辆装满粪肥的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林晚秋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喊道:
“师傅!师傅等一下去迎春村顺不顺路?捎我一段行吗?我给你两毛钱!”
那老汉连停都没停,只是摆了摆手。
尘土带着粪臭扬起,林晚秋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她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