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连一旁的陆建军也是满脸的诧异,他知道赵老二挺有本事,但却从未听他说过,还有这么辉煌的过去。
马德胜不敢置信地看着赵老二:
“老赵,你还打过老虎?”
赵老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都是陈年旧事了,而且我现在也赶不上年轻那会儿了,枪法没那么好。”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的蹄印说道:
“而且这次的野猪群也不一般,300多斤的老野猪了,狡猾的很。”
“这样吧,我从民兵队抽几个人,仓库好像有5支五六半,你把枪调给我用,我想办法把这群畜生一窝端了。”
马德胜赶紧点头:
“行,要啥枪,要多少子弹,你只管说,咱们队里的人,你也只管挑。”
任何事情在生产前头都得靠边站,要是让这群野猪把刚播种下的种子霍霍完,全屯子几百口人下半年都得喝西北风。
赵老二也不客气,抬手开始点人:
“王虎,刘二柱,你们两个跟我。”
然后他又点向张少平和陆建军:
“你俩也一起。”
张少平立刻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兴奋。
他之前就跟着赵老二进过几次山,尤其是那次的熊瞎子,可是大大捞了一笔,早就盼着能再次进山了。
就在这时,王铁柱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等等!赵二哥,我也去!”
“我是民兵一班的班长,枪法,除了你之外是全屯最好的,我肯定能帮上大忙!”
他说着眼神挑衅地瞟了陆建军一眼:
“陆志清连民兵队都没进过,估计连五六半都不知道是啥,山里这么危险,他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还得大伙分心照顾。”
“要不让陆知青留下,我替他去!”
张少平见状,主动开口道:
“赵二哥,要不我别去了吧,让铁柱去,他枪法比我好,肯定比我管用。”
赵老二摆了摆手:
“用不着,你和建军都跟我上山打过猎,也配合过,知道怎么回事,换别人不行。”
说着,他扫了王铁柱一眼,
“你以为打猎就是枪法好就行,山里头门道多着呢。”
“还有,别觉得人家没进民兵队就不会用枪。”
“建军枪法不比你差好吧。”
“你在山里头也就下个套子,那两下子打个不动的靶子还行,对付那跑起来的野猪,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铁柱没想到赵老二居然这么不给自己的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训斥,尤其是沈佳佳还在旁边。
一时之间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猛地提高了嗓门:
“赵老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就是几头野猪吗?真以为屯子里没了你,这天就塌了?”
“我在山里也钻了有七八年,一个人也套到过200多斤的野猪,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只会打靶子的废物?”
马德胜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铁柱,你胡说什么呢!老赵他是为了队里啊!”
要是以前马德胜肯定乐得看有人和陆建军作对。
可现如今赵红兵被团部抓后就一直杳无音讯,就连赵红兵他爸都没有见到出面。
他还是得当好自己这个大队长,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王铁柱一把甩开了马德胜的手:
“马队长,打猎我也行,我也不用56半,56半的子弹金贵,我不浪费队里的!”
“你给我匀一把挂挂,再给我20发铁砂!我保准把这群野猪全撂了!”
此刻周围一片哗然。
“铁柱这小子平常不是这性格啊!怎么这就急眼了?”
“谁知道呢,听说最近他没少往林子里跑,应该是觉得自己长能耐了吧。”
赵老二眉头微皱,压住了怒火:
“王铁柱,打猎不是逞能,这三百斤的野猪能活这么大,就不简单,你去容易出事。”
“少吓唬我!”
王铁柱冷笑一声,
“我看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以后屯子里没人再把你当回事!”
“都给我闭嘴!”
马德胜吼了一句。
他本就因为野猪拱地的事情一肚子火,现在看着两人当着全屯子人的面吵得不可开交,再也压不住火气了。
“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
“地里的种子都快被野猪刨光了还在这里耍脾气!”
他扫了王铁柱一眼,又看了看赵老二,咬牙说道:
“你俩都不服气是吧?那就别凑一块互相添堵了!”
“就你们俩各自带一队人上山,有啥话拿猎物来说!”
“可以!”
两人齐声应道。
马德胜摆了摆手:“上山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铁柱你那边带谁上山我也不管,反正只要别人同意,你把全村的人都招呼上去也行。”
“反正我要的就是效果,要是三天之内你们还搞不定,我就去公社找武装排过来帮忙。”
马德胜这态度看似公平,可其实还是微微向着赵老二这一边。
下午2点,队部门口。
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社员。
赵老二带着陆建军,张少平,还有王虎,刘二柱早早就到了。
五人穿着粗布外套,腿上也用布条绑了绑腿。
虽然领了5把五六半,但赵老二却仍旧把他那把老猎枪给背在了肩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
“王铁柱怎么还没来?再晚太阳可就要偏西了。”
张少平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就他那几把破枪还想跟咱们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王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而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的人。
那四人头戴袍角帽,脚蹬鹿皮靴。
每人都挎着长枪,腰上别着一尺多长的猎刀,刀鞘也是兽皮制成,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
这四人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罕见的冷冽气质。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赵老二猛地站起身来,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鄂伦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