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
帝俊缓缓抬头,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是大哥错了……大哥不该不听你的劝告。”
他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浓浓的悔意。
一步错,满盘皆输。
陈昂走到大殿中央,平静道:
“无妨,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紫霄宫的旨意是让我当紫薇大帝,去和巫族打擂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紫微大帝……”太一咬牙切齿道。
“所谓紫微大帝!不过是圣人分化我们兄弟的手段!三弟,你去了天庭,那昊天小儿岂能容你?元始通天那几个,又岂会让你好过?!”
“二哥,你错了。”陈昂摇了摇头道。
“现在不是我们妖族需要这个四御大帝的位置,而是昊天需要我们妖族来维持他这四御大帝的位置。”
看着帝俊和太一一脸迷茫的样子,陈昂继续开口道。
“你们想啊,昊天他一个道童,无根无基,凭什么统御洪荒?就凭道祖一句话?”
陈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名义上是所谓的天帝不错,但是道祖可一个人都没有派给他。”
“他要怎么统御洪荒大地,靠他的一张嘴吗?”
帝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三弟你的意思是?”
“巫族那边,他们会怎么做,我已经心中有猜测了。”
陈昂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北俱芦洲另一端发生的事情。
“他们肯定是想要从武力的方面,让昊天依赖他们。”
“但是这天帝可不是光靠武力。”
“他需要仪仗,需要法度,需要一套完整且高效的运转体系,这些东西,巫族那帮蛮子可不会。”
此话一出,白泽等一众妖族文臣身体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是啊,这玩意可不是巫族能玩得转的。
要知道,他们妖族执掌天庭无数元会,早就建立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这是妖族除了武力之外,最引以为傲的底蕴!
“三弟,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妖族的班底,送给昊天?”太一难以置信地问道,“那岂不是资敌?!”
“资敌?”陈昂笑了,笑得有些冷,“二哥,你见过皇帝的内阁,全是前朝旧臣的吗?”
“昊天用了我们的人,天庭才能正常运转。他用了我们的人,才能勉强摆出天帝的威仪。但他用了我们的人,这天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法旨的流转,都将掌握在谁的手里?”
陈昂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帝俊和太一,包括白泽在内,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陈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巫族陈昂的计策是阳谋,是亮出肌肉,逼昊天合作。
而妖族陈昂的计策,却是阴谋,是温水煮青蛙!他要用妖族庞大的文官体系,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整个天庭,将昊天这个天帝,彻底架空成一个纯粹的图腾!
一个负责盖章的摆设!
“白泽。”陈昂不再理会震惊的众人,直接点名。
“臣……在!”白泽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姿态比面对帝俊时还要恭敬。
“立刻清点妖族所有文职妖神,从九天星官到地方土地,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名册。”陈昂命令道,“我要让昊天知道,没有我妖族,他的天庭,连一张最基本的星图都画不出来!”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从陈昂的口中发出。
帝俊看着陈昂意气风发的样子,神色有些恍然。
这一刻,他从陈昂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是他们妖族的希望啊!
另一边,太一也是感叹道。“大哥,我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帝俊摇了摇头道。
“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相信他了。”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此时的凌霄宝殿一片空旷,甚至连之前战斗的残骸都没有修复。
没办法,昊天手下无人,连修复天庭都做不到。
新任天帝昊天,独自坐在那张象征着三界至尊的宝座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开开心心的来上任,结果这天庭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陛下……”瑶池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
“朕没事。”
昊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他环顾这空无一人的大殿,心中一片茫然。
天帝?
他连一个传令的仙官都没有,算什么天帝?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殿外飞入,化作一个白发老仙。
这是这几天来他招纳到的人之一。
也算是如今昊天唯一的班底了。
此人也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太白金星。
“陛……陛下!!”太白金星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何事如此惊慌?”昊天心中一沉。
“南天门外,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陈昂,亲率三千巫神军,已兵临城下!声称奉道祖法旨,前来拱卫天庭,请陛下开门!”
“轰!”
昊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巫神军?三千个堪比大罗的巫族疯子?这是来拱卫天庭,还是来拆了南天门?!
那巫族陈昂,想干什么?!
“那另一件呢?”昊天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声问道。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干涩。
“紫微中天北极大帝陈昂,上了一道奏疏。言天庭初立,百废待兴,他愿献上原妖族天庭旧部,三万文武仙官,入驻各部司,助陛下梳理三界法则,重立天规!”
“奏……奏疏在此!”
太白金星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昊天颤抖着手接过,神念扫过。
那里面,密密麻麻,从周天星君到雷部正神,从行云布雨到地脉勘测,每一个神位,每一个司职,后面都跟着一长串推荐的名字!
昊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算是要安插人,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你这是要把天庭里面都安排上你们的人了?
这一刻昊天的心中感觉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恨不得将这玉简给丢出去。
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