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蓝色旗帜如浪翻涌，欢呼声震耳欲聋。
“周维！周维！周维！”
名字被一遍遍吼出，像是要把穹顶掀翻。
有人站在椅子上，有人挥舞着传灵塔的蓝色围巾。
那个打赌的瘦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叉腰，笑得满脸通红，冲着旁边已经瘫在椅子上的胖子大喊，
“看见没！看见没！一个人打七个！传灵塔万岁！”
胖子面如死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传灵塔！传灵塔！传灵塔！”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压过了所有杂音。
史莱克的绿色旗帜在看台角落垂头丧气地低垂着，没有人再喊。
“史莱克万岁”。
媒体席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手指在魂导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知道，这条新闻发出去，整个大陆都会震动。
他看了一眼擂台，
史莱克七人东倒西歪，有人瘫坐，有人昏厥，有人扶着同伴勉强站立，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而那个少年，漆黑长发被微风拂动，脚下三圈黑色魂环缓缓旋转，像一尊不可战胜的神祇。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标题：
“东海头条——史莱克精英弟子就这？
被一人打败！
少年天才榜没有他的名字！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传灵塔大于史莱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副标题。
“三环魂尊，三枚万年魂环，两只离体武魂，一人碾压史莱克七人组合技。
传灵塔天才周维，宣告新时代到来。”
旁边一个年轻记者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标题是不是太……太直接了？”
中年记者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身影上，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事实就是事实。
史莱克输了，输给了一个人。
大陆要变天了。”
擂台上，周维转过身，朝古月和娜儿招了招手。
希路达跳上他的肩头；萨格罗斯立在他脚边。
他走下擂台，古月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娜儿小跑着跟在最后面。
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迹象。
擂台上，史莱克七人沉默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玉天恒低着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左臂，蓝紫色的电弧完全熄灭了。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对面那道修长的身影，甚至不敢看自己队友的眼睛。
史莱克从不输的神话破灭了，而他们就是这一时代的污点。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叶星澜站在最后面，星神剑插在擂台边缘的石板上，剑身上的星光完全熄灭了。
她的骄傲。
星神剑、史莱克内院学员，在那道灰白色刀光面前，什么都不是。
没有还手的余地，她说过，现在她更加确信了。
玉天恒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冷，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被击碎骄傲后的茫然。
他的骄傲。
蓝电霸王龙的血脉、史莱克内院学员的身份、少年排行榜第五的排名，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史莱克学院就是道理，不管我们对与错。”
现在想来，那话多么可笑。
道理？输的人没有资格讲道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史莱克和蓝电霸王龙的荣耀，不容玷污。”
荣耀？输的人没有资格谈荣耀。
“史莱克和蓝电霸王龙，不过如此。”
他想反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那是事实。
他们输了，输得很彻底，很彻底。
七个人，被一个人打败，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通道里相对安静。
冷遥茱站在贵宾席下方的休息区，一袭月白色长裙，绯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看着周维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皱。
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姐姐，”
周维走到她面前，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给你争脸了哦。”
冷遥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行，等我回去好好奖励你。”
周维被捏得脸变形，含糊不清地说。
“还有娜儿和古月，她们也出力了。”
冷遥茱松开手，目光越过周维，看向古月和娜儿。
古月微微欠身，紫色的眼眸低垂着，表情清冷如常；
娜儿从古月身后探出头来，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冷老师！娜儿大王也很厉害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点。
冷遥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也一样，都有奖励。”
娜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耶！娜儿大王要好吃的！”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海执政官从贵宾席方向快步走来。
他走到冷遥茱面前，双手抱拳，腰弯得很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恭敬。
“恭喜冕下！恭喜传灵塔！周维小友今日一战，简直是惊天动地，天海联盟上下都为之震撼！”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维身上，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冕下教导有方，传灵塔果然人才辈出，天海联盟能请到冕下和神匠两位大驾，实在是蓬荜生辉！”
冷遥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执政官客气了。”
执政官直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目光在周维、古月、娜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冷遥茱脸上。
“冕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庆功宴，还请您和几位小友赏光——”
“不必了。”
冷遥茱打断他，绯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孩子们累了，先回去休息。庆功的事，以后再说。”
执政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是是，冕下考虑周全。那就改日，改日。”
他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冕下请，我送您出去。”
冷遥茱点了点头，转身朝通道出口走去。
牧野靠在门口的石柱上。
震华站在他旁边，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看到周维走出来，牧野直起身，迈着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周维肩膀上。
“可以啊小子！这肉身强度，要不到本体宗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眼眸中满是欣赏。
“本体宗就需要你这样的苗子，来我这儿，保证把你锤炼成大陆最强的体魄！”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气息从旁边扫过来，像冰锥扎在牧野的后脖颈上。
牧野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去。
冷遥茱站在几步之外，绯红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咦——”
牧野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这都吃醋啊？”
震华在旁边摇了摇头，看着周维，语气严肃。
“希望你的锻造造诣也别丢人。
传灵塔的荣耀你争了，锻造师协会的荣耀也不能落下。”
周维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的，震华老师。”
震华满意地颔首，不再说话。
牧野站在旁边，看看冷遥茱，又看看周维，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有再说拉拢的话。
冷遥茱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周维的脸，语气平淡。
“走吧，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