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路达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从碎裂的光剑中穿过，镰刀前肢架在乐正宇的脖颈旁。
金色的刀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一缕金色短发从鬓角缓缓飘落。
乐正宇僵在原地。
神圣天使的金色虚影还在身后，但羽翼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三圈魂环还在脚下，但已经停止了旋转。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脖子上架着的那柄镰刀。
他不怀疑下一秒就会割开自己的喉咙。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擂台上迅速晕开。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周维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希路达歪着头看着乐正宇，收回了镰刀，跳回周维身旁。
乐正宇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神圣天使的金色虚影早已消散，魂环也收回体内。
他站在擂台中央，狼狈不堪。
金色短发还乱着，嘴唇还白着，腿还软着。
他不敢看周维，也不敢看台下那些记者，更不敢看史莱克休息区蔡月儿那张脸。
周维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开口了。
“多练练吧，有点弱了。”
乐正宇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连向前出招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打的赢我。”
乐正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反驳，可他反驳不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怕。
怕周维，怕输，怕丢人。
这种怕限制了他的发挥，蒙蔽了他的判断，让他连自己最强的招数都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但是！
谁打的过你啊！
变态！
结束了，赶紧走，别回头！
“受教了。”
乐正宇的声音沙哑，朝周维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金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光，可步伐有些沉重。
周维看着他走下擂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知道乐正宇不是坏人，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天才。
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断断史莱克的生源。
周维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擂台。
休息区，娜儿抱着零食袋，嘴里还在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
“周维大哥好帅！”
古月看着周维走回来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冷遥茱靠在椅子上，绯红色的眼眸看着周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周维走回休息区，从娜儿手里拿过零食袋，倒出最后几块点心塞进嘴里。
记者席上，闪光灯还在闪。
那些扛着魂导摄像机的记者们终于回过神来，疯狂按着快门，将这一幕定格成永恒。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最前排，手指在魂导键盘上飞速敲击，眼镜片反射着擂台上还未散尽的残影。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又是他，又是他，上次天海大比一打七，这次交流赛又是一招秒。
神圣天使武魂，史莱克的天才，连魂技都没放完就被架住了脖子。
次打败的是史莱克七人，这次打败的是史莱克的天使。
素材一次比一次劲爆，一次比一次有话题性。
对于他们新闻界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造神机会。
一个少年，三环魂尊，三枚万年魂环；
两只离体武魂，战力深不可测；
天海大比独战七人，交流赛一剑封喉。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篇完美的报道；
他每一次胜利，都是一次流量的狂欢。
只要把这个形象立住了，把周维塑造成大陆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那以后所有关于他的新闻，都会是第一手的、独家的、不可复制的。
那些同行想转载？
可以，给钱。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前景，嘴角咧到了耳根。
爆款啊爆款啊，自己发了。
拿出魂导器给手下发了条消息：
“盯紧周维，他所有的比赛、训练、公开活动，全都记录下来。
一条都不要漏。
回去开选题会，天海大比、交流赛、他的武魂分析、他的成长轨迹、他的老师背景，一条一条全给我列出来，做一个周维专题系列。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方案。
还有，联系法务，确认一下周维的肖像权和姓名使用权，该签的协议签，该给的费用给，别留下隐患。”
发完消息，又将魂导器放回口袋。
旁边一个年轻记者凑过头来，压低声音。
“老大，这周维确实是块宝，可史莱克那边会不会？”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却带着一丝冷意。
“史莱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天海大比输成那样，交流赛连输三场，你觉得他们还有心思管我们写什么？”
年轻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走下擂台的那道身影。
这场交流赛，赢家不只是传灵塔，还有他们这些靠笔杆子吃饭的人。
冷遥茱靠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眼眸看向史莱克休息区那道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蔡长老，你们这边还有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修炼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记者席上的快门声顿了一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史莱克休息区。
“感觉你们史莱克这届质量也不行啊。”
冷遥茱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是不是没落了？”
“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人才？”
“传灵塔别的不多，好苗子还是有几个的。”
蔡月儿站在那里，听到这话，她的脸色先是涨红，然后变成铁青。
什么叫质量不行？什么叫没落了？
你传灵塔给我找人？
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史莱克？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身后那些史莱克学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蔡月儿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去。
连三四场，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遥茱那句话，虽然刺耳，但人家说的是事实。
这届史莱克的质量，确实不行。
至少在这次交流赛上，不行。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嗓子眼的血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从冷遥茱脸上扫过，扫过周维，扫过古月，扫过娜儿，又扫过冷遥茱。
她笑着看着她，只要她敢说个不字。
冷遥茱一定会轻描淡写地甩出一句“那继续？”
史莱克已经连输三场，再输下去，脸都丢光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冷副塔主的好意，心领了。”
她的目光从冷遥茱脸上移开，越过擂台，落在看台最高处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千古东风，那个掌控着传灵塔的男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神情淡漠。
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你冷遥茱得意什么？
你再厉害，不也只是个副塔主？
千古东风才是传灵塔真正的主人。
只要千古东风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冷家就永远被他压制着。
你拿什么跟我狂？
她刚要开口，冷遥茱的眼神扫了过来。
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可那一瞬间蔡月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她想起冷遥茱那个幻影，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脸上，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气势，是真的。
蔡月儿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连同那股不甘一起吞回了肚子里，转过头假装看擂台的方向。
史莱克休息区一片安静，身后那些学员大气都不敢出。
看台最高处，千古东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擂台的方向。
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冷遥茱收回目光。
记者席上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在魂导键盘上敲稿子了。
史莱克交流赛再遭重创，天凤冕下放话：史莱克没落了，要不要帮忙？
传灵塔副塔主冷遥茱赛后对史莱克外院院长蔡月儿如是说。
史莱克学院暂未回应。
千古东风态度暧昧……
蔡月儿坐在休息区，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指甲嵌进掌心。
她今天丢的脸，迟早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