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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振耳发聩,圣贤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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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景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满堂宾客,落在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为生民立命。”

    堂中有人屏住了呼吸。

    “为往圣继绝学。”

    张松年霍然起身,老眼圆睁。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六个字,如金玉相击,如黄钟大吕,在寂静的礼堂中轰然炸开。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破了这场梦。

    张晚棠呆立原地,杏眼瞪得滚圆,小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忽然想起爷爷昨夜在书房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此子才学,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人。

    他哪里是深不可测?

    他是……他是让所有人仰望都望不到顶的那座山。

    张松年站在原地,须发皆颤。

    他望着堂中那道月白身影,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是重重地坐回椅中。

    可那握着椅扶手的枯瘦手指,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四十年。

    他读书四十年,教书四十年,自诩见过天下英才,收过无数弟子。

    可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

    什么叫做“圣贤之言”。

    不是把圣人的话背得滚瓜烂熟,不是把经义阐释得滴水不漏。

    而是在千年之后,依然能用全新的语言,说出足以刻进青史、流芳百世的句子。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二十二字,足够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这方天地间,立地成圣。

    王清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望着楚景,美眸中水光潋滟,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早就知道他很好。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惶恐——

    这样的人,自己真的……配得上吗?

    郭昭岚依然站着,面色清冷如常。

    只是那袖中紧攥的手指,骨节泛白。

    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泪流满面。她们听不懂那四句话究竟有多厉害,可她们听懂了——

    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心里装着天下万民的人。

    她们是被天下遗弃的人。

    而夫君,要替天下人立命。

    那四舍五入,夫君的心里,也有她们。

    这便够了。

    这便足够了。

    角落里,王显祖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失败的恐惧。

    不是输赢的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存在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的恐惧。

    他不是人。

    他是怪物。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煞白如纸。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嘲讽?狡辩?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二十二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压在他的胸口,压在他那点可怜的、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才名”之上。

    他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光耀门楣。

    报效国家。

    此刻听来,何止是浅薄?

    简直是笑话。

    是蝼蚁在鲲鹏面前炫耀自己爬得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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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输了。

    不是输在对对子上,不是输在急智上。

    而是从格局上,从境界上,从根子上,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他知道那些目光里是什么!

    不是嘲讽,不是鄙夷,甚至不是幸灾乐祸。

    是……

    无视。

    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不值得被放进眼里。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宁愿被骂,被嘲笑,被指着鼻子羞辱。

    也好过这样——被彻彻底底地无视。

    满堂寂静。

    良久,不知是谁,轻轻地,轻轻地,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从稀稀落落到雷动满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彩。

    只是鼓掌。

    用尽全力地,鼓掌。

    为这二十二字。

    为这个年轻人。

    为这注定被载入青史的一刻。

    楚景依然站在堂中,神色平静如常。

    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四句话,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这茶味道不错”。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沈惊澜,语气依然平淡:

    “沈博士,第二局——”

    他顿了顿,没有说“你输了”。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了。

    沈惊澜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从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无人嘲笑。

    满堂宾客看着他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输给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座山。

    ---

    礼堂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阁楼之上,窗扉半掩。

    李言鹤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茶。

    茶已凉透,他却不曾饮过半口。

    他的目光穿过那半开的窗棂,穿过满堂攒动的人头,穿过喧嚣与寂静、惊叹与掌声,最终落在那个站在堂中央的月白身影上。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那二十二字,仿佛还在这夜色中回荡。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李言鹤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当世大儒,门下弟子无数,见过多少才俊,品过多少文章。

    他以为自己早已见惯了天才,早已对“惊艳”二字免疫。

    可此刻,他握着那盏凉透的茶,却久久无法放下。

    “……老东西,你倒是好福气。”

    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这声“老东西”,不知是在骂张松年,还是在骂这造化弄人的老天。

    创新两个流派,已是足以名留青史的成就。

    而那二十二字……

    李言鹤闭了闭眼。

    那是圣贤之言。

    是足以让楚景的名字,刻进千年文脉、与孔孟并列的圣贤之言。

    而他李言鹤,活了一辈子,著书立说,桃李满天下,临终前能留下几句让后人记住的话?

    怕是连一句都没有。

    他睁开眼,望向那礼堂中被人群簇拥的年轻身影,目光复杂至极。

    羡慕。

    可惜。

    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愿承认的嫉妒。

    ——若这孩子是自己的弟子,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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