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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小子倒是不傻。”
雷石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轻蔑。
这小子有些太过平静,不仅没有反抗,反倒主动配合。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雷石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边虽然跟着一条老虎似的大狗,但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大概是吓傻了吧。
雷石这样安慰自己,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便烟消云散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条拇指粗的麻绳,在手里掂了掂,绳子的质感粗糙而结实,是专门用来捆人的那种,越挣扎越紧。
他一边朝杨戬走过去,一边又偏头看向身旁的同伴。
“老黑,你牵着那只大狗。”
老黑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身高足有八尺,一身横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堵会移动的肉墙。
他顺着雷石的目光看向哮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粗俗。
“好嘞!”
老黑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从腰间拽出一根更粗的麻绳,三两步走到哮天跟前。
“大当家最近刚好要换一张兽皮,它的皮毛正好,你瞧瞧这身毛,油光水滑的,体型也和老虎一般大小,大当家要是见了,保管高兴!”
听到对方想扒了自己的皮做虎皮垫,哮天刚刚被杨戬安抚下去的情绪顿时又开始翻涌起来。
说它是狗就算了,还想扒了它的皮?人可忍,兽不可忍!
哮天微微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更诡异的是,它额头上那块形似鬼脸的斑纹竟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老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距离哮天最近,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就像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声轻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哮天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上。
哮天耳朵一抖,龇起的獠牙又缓缓收了回去,喉咙里的低吼也咽了下去。
它呜咽一声,耷拉下脑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往上翻,看着杨戬。
但杨戬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哮天跟了他这么久,最是明白主人的脾气。
杨戬不让动的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动。
它只能忍着。
那股从哮天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老黑眨了眨眼,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可这会儿又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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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石催促了一声,手里已经利落地将杨戬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麻绳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他的手法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
老黑回过神来,也赶紧用麻绳在哮天的脖子上绕了个圈,打了个活结。
绳子一拉紧,哮天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乖顺得像只家养的大狗。
老黑拽了拽绳子,见哮天老老实实地跟着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咧嘴一笑。
“还挺听话。”
“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别让大当家等急了。”
雷石拽着杨戬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老黑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
两个山匪,一个拽着人,一个牵着狗,沿着蜿蜒的山路朝黑风山上走去。
杨戬一路都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雷石身后。
他的双手被麻绳捆着,粗糙的绳面勒在手腕上,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摩擦,带起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低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脚下的山路。
山道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参差不齐的杂木林,时不时有鸟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冷。
但在杨戬敏锐的感知中,这条看似寻常的山道上,暗藏着不止一处的暗哨。
左侧山坡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右前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也隐约有人影晃动。
那些都是黑风寨的暗哨,负责警戒上山的路。
若不是有雷石和老黑这两个“熟面孔”在前面带路,他恐怕刚踏上这条山路就会被发现。
这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在两个山匪的带领下,杨戬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黑风寨的门前。
山寨的大门是用粗壮的圆木拼接而成的,足有三丈高,表面钉满了铁钉,看上去坚固而厚重。
大门两侧各有一座哨塔,塔上站着两名手持弓弩的山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来路。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刻着“黑风寨”三个大字,笔锋粗犷,透着一股草莽气。
“小子,庆幸你的配合吧。”
雷石停下脚步,一手拽着杨戬,一手指向寨门前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和威胁。
“否则的话,你就和这七个人一个下场。”
杨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寨门前的空地上,矗立着七面大旗。
那旗帜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乍一看,这七面大旗和寻常的旗帜没什么差别,无非是上面绣着些凶禽猛兽的图案,透着一股匪气。
但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就会发现那些旗杆的不同寻常之处。
旗杆是用粗壮的铁木制成的,表面呈深褐色,然而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大片暗红色的污渍顺着木纹向下流淌,已经干透,变成了近乎黑色,那是干涸血渍。
血渍从旗杆的中上部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是一条条凝固的河流。
顺着血渍向上看去,目光越过猎猎作响的旗帜,抵达旗杆的最顶端,那是七个血肉模糊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