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从今往后在魂师界再也抬不起头来。
引以为傲的“不敢惹事是庸才”变成一纸笑话。
这个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们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鹰眼和熊瞳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多年的默契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说时迟,那时快。
赵无极化作的巨熊后腿猛蹬地面,青石板被他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凹陷,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再次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弗兰德化作的猫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宽达五米的羽翼猛然扇动,卷起的狂风将街角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他从高空俯冲而下,灰褐色的翎羽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双鹰眼死死锁定下方的目标。
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将杨无敌牢牢锁定在攻击范围的正中央。
赵无极脚下,第一魂环亮起了明黄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魂环,第三魂环,第五魂环。
四枚魂环在他粗壮的熊腿下交相辉映,黄、黄、紫、黑的光芒如同四盏在夜色中同时点燃的灯火。
浓郁的魂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上几乎凝成了实质。
重力增强、重力挤压。
他将自己所有的限制技能全都用了出来。
虚空之中仿佛出现了无数根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杨无敌的四肢与躯干,要将这个干瘦的老人死死钉在原地。
空气在重力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的青石板被不同方向的重力场撕扯得寸寸龟裂,碎石灰尘被搅得翻涌不休,整条街道都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弗兰德脚下的魂环同样在闪烁。
他的第四魂环亮起浓郁的紫光,风元素在他翼尖凝聚成两团青色的光晕。
紧接着,第二魂环也亮了起来——那枚百年的黄色魂环释放出柔和却密集的光芒,将他的双翼镀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光膜。
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快到在空中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连月光都来不及在他身上停留。
魂力在翼尖闪烁,在夜空中拖出两条长长的焰尾,一青一白,如同两颗并肩划过的流星。
他径直冲向杨无敌。
但就在弗兰德的飞行轨迹和赵无极庞大的身躯重合的刹那,弗兰德猛然加速。
他的双翼在那一刻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速度,空气被翼尖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紧贴着赵无极的肩头掠过,带起的风压甚至吹得赵无极肩上的熊毛向一侧倒伏。
他没有攻击杨无敌,甚至没有在杨无敌身上浪费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杨无敌身后的杨戬。
他才是这场冲突的核心,才是杨无敌唯一的弱点。
这是弗兰德在千钧一发之际和赵无极想出的唯一办法。
那一眼的碰撞,传递的就是这个信息。
一个人拼尽全力拖住杨无敌,另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绕过防线,挟持杨戬。
只要杨戬落到他们手中,主动权便会重新回到史莱克学院手里。
以杨戬牵制杨无敌,从而换取他们史莱克学院全身而退。
这计划弗兰德几乎是在一念之间完成了全部的推演。
他不需要真的伤害杨戬,他也不敢伤害杨戬。
以杨无敌方才表现出的实力,若是杨戬有任何闪失,他和赵无极今天怕是真的走不出这条街了。
但只要将杨戬挟持在手,杨无敌便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他可以提出条件,主动认错但不磕头,这样一来,面子上虽然依旧难看,但至少保住了最后的底线。
明日他们就会前往天斗皇家学院。
有了天斗皇家学院的庇护,就算杨无敌事后心有不甘,也不可能强行闯入天斗皇家学院去找他们的麻烦。
弗兰德的计划算不上完美。
它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甚至带着几分赌博的成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是他们低估了杨无敌的实力和警觉。
和弗兰德擦肩而过的瞬间,杨无敌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古井般幽深的眼眸中却骤然翻涌起一抹比夜色更浓的寒意。
杨戬是他的逆鳞,是谁都不能触碰的存在。
这个认知在杨无敌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街道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连月光都仿佛被这股杀意染上了一层血色。
杨无敌脚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魂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
五枚魂环的光芒交叠在一起,将整条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五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在他周身炸开,随后迅速融为一体,注入那杆燃烧着黑焰的破魂枪中。
枪身上的火焰在这一刻暴涨数尺,黑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方才和弗兰德、赵无极交手时,只用了第一魂技“震”。
一个百年魂技,轻描淡写破了两大魂圣的全力一击。
而现在,他一口气亮了五个魂环,五个魂技叠加释放——这不是战斗,这是在宣告。
宣告任何胆敢将主意打到他孙儿头上的人,都将承受他全部的怒火。
本就恐怖的气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像是远古凶兽在沉睡万年后终于张开了自己的獠牙。
那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比赵无极叠加了数层的重力场更加沉重,比弗兰德数十道风刃合在一起更加锋利。
整条街道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墙壁上的灰泥簌簌掉落,地面上的碎石被压成了粉末,就连两侧房屋的木门都被震得吱呀作响。
刚刚冲到杨无敌身前的赵无极忽然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钧巨石。
魂力的运转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晦涩,原本在他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的魂力此刻像是冻住了的溪流,每推动一分都要耗费平时十倍不止的力气。
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从水中捞起一个沉重无比的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