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似乎也没想到杨戬这次居然没有选择硬碰硬。
在她的预想中,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应该会像之前一样不闪不避地硬接她的攻击,然后被她的武魂真身碾压成齑粉。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戬已经从她投下的阴影中撤了出去,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中。
金色的阳光洒在杨戬身上,将他那身金色的光甲照得熠熠生辉。
他站在阳光中,手持三尖两刃枪,脚下五枚魂环缓缓旋转,整个人像是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柳二龙挥舞着巨大的龙翼,准备追击。
但就在这一刻,杨戬脚下的魂环亮了。
深邃的黑色光芒瞬间侵染了周遭的阳光,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黑色的光晕以杨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不刺眼,但极为深沉,深沉到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压得失去了颜色。
黑光浮动间,杨戬嘴唇轻启。
“第四魂技——禁空。”
声音落下,杨戬脚下旋转的第四魂环瞬间扩大。
虚幻的黑光从魂环中涌出,如同一圈圈黑色的涟漪,以杨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
黑光掠过柳二龙庞大的龙躯。
就在这一瞬间,柳二龙感觉自己失去了对空气的掌控。
龙翼还在扇动,但空气不再给她提供任何浮力。
任凭她如何扇动翅膀,也无法再保持滑翔的姿态。
那对曾经能带着她翱翔天际的翅膀,此刻像是两把无用的扇子,除了扇出几缕热风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在周围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遮天蔽日的龙躯从天而降。
那头如同山岳般庞大的火龙,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只被摧毁了翅膀的幼雀。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机会来了。
柳二龙落下的瞬间,杨戬身上的魂力动了起来。
金色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杨戬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蜂拥般没入他手中的三尖两刃枪。
那杆神异的长兵像是活了过来,枪身剧烈震颤,发出高亢的嗡鸣。
三尖两刃枪上的金色火焰不断升腾,将枪身上方数尺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火焰拖起长长的焰尾,像是金色的绸缎在风中飘扬。
刺眼的金光一点点亮起,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几个呼吸之后,三尖两刃枪上的金光已经耀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恍惚间,好像地上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那颗“太阳”就在杨戬的手中,金光万丈,将整个蓝霸学院的校门照得亮如白昼。
连地面上那些被阴影覆盖的角落,此刻都被金光填满,找不到一丝黑暗。
杨戬举起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对准了从空中落下的柳二龙。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下挥动手臂。
但正是这种慢,让人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混元枪决第一式——”
杨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随波!”
伴随着杨戬的一声低喝,三尖两刃枪劈了出去。
一道金色的光刃从枪尖飞出,笔直、凝实,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线。
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劈在了正在下坠的柳二龙身上。
柳二龙避无可避。
禁空领域封印了她的飞行能力,她无法在空中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轰——!”
金色光刃与红色龙躯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的光芒和赤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狂暴的能量风暴在天空中炸开。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树叶、尘土全部吹飞,围观的学生们被那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站得不稳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吼——!”
柳二龙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痛苦咆哮。
龙吟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席卷整个蓝霸学院。
音浪所过之处,窗户被震得哗哗作响,围墙上的灰尘被震得扑簌簌落下,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围观的蓝霸学院学生也尽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色痛苦,有些人甚至蹲下了身子,缩成了一团。
可即便是这样,那带着极致痛苦的吼叫还是争先恐后地往他们耳朵里钻,在他们的脑海里直接炸响,根本无法屏蔽。
十几个呼吸之后,音浪终于渐渐平息。
围观众人终于能够将视线再一次落到战场的中心。
不看不要紧,当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之后,他们跳动的心脏无一例外漏掉了一拍。
那条遮天蔽日的火龙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二龙那庞大的武魂真身,在杨戬的一击之下,竟然被生生打散了。
他们寄予厚望的院长柳二龙,此刻正倚靠在蓝霸学院的围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衣裙被鲜血浸透,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她的身子整个靠在墙壁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胸口处,一道从左侧肩胛一直绵延到右侧胸口的伤痕狰狞地显露着。
伤口很深,深到可以看到
柳二龙手掌用力捂住伤口,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鲜血仍旧像不要钱一样从伤口处喷涌,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院长她.....败了?!”
不知道是谁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校门口前,这声呢喃无异于晴天霹雳。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他们寄予厚望的院长,蓝霸学院最后的脸面、魂圣级别的强者,竟然被一名魂王打散了武魂真身,甚至还被重伤到几乎失去战斗能力。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局。
换做平时,这种事情只会被他们当做天方夜谭。
魂王打败魂圣?还打散魂圣的武魂真身?
这种事情说出去,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信。
可是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