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鬼面,短刃出鞘。
不是几百,不是上千——
是数千。
夜空中,北门与东门同时数千道身影掠来,好似满天的蝙蝠。
北门战火先起。
虽有武魂殿值守,但依然被偷袭打乱了阵脚。夜游魂並不恋战,一路朝东门杀来。
此刻,东门城头上的守军也惊呆了。
“这是什么……怎么会从天上……”
急切中,挽弓搭箭。
然而,普通箭矢没多少用处。
有反应过来的军士不待命令,准备用破甲箭……黑影已经落在城头。
城头,玉霄真人拔剑怒吼:“迎敌!”
夜游魂如暴雨般落下。
东门城头上也陷入混战。
弓箭手被夜游魂贴身缠斗,再难拉弓瞄准——这才是他们真正目的。
破甲箭,断了。
太子妃被亲卫护著后退,季伯言紧隨其后。
季伯文长剑出鞘,一剑斩向最近的夜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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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划过,那夜游魂鬼面碎裂,露出
但更多的夜游魂落了下来。
城下,司空远望著夜空中那些飞掠而过的黑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庄梦蝶根本没有告诉他全部的计划。
夜游魂不是靠骑兵掩护登城,而是从一开始就准备从空中突袭。
他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用来吸引南楚注意力的诱饵。
此刻,北雍大营,鼓声大震。
“攻城!”司空远被惊醒,拔刀怒吼。
北雍铁骑捲土重来,逼近城下。
护城河宽三丈,水深一丈,是潭州城的第一道屏障。重甲骑兵衝到河边,勒住战马。
紧隨其后的盾兵扛著云梯和木板冲了上来,將木板搭在河面上,铺出一条简易的浮桥。
“射!”周铁山急了,但弓箭手仍然被夜游魂缠住,无法抽身。
北雍的步兵开始踩著木板过河,盾牌高举,挡住城头零星的箭矢。
就在这时,季伯文並指一点。
一道火焰好似流星坠入护城河。
护城河的水面下,隱蔽的陶罐被点燃——“轰!”
火油瞬间燃烧,整条护城河变成了一道火墙。
正在过河的北雍步兵惨叫著跌入火海,浑身是火,在河中翻滚。
木板被烧断,云梯被点燃,后面的步兵被火墙挡住,无法前进。
衝到河边的重甲骑兵也被火势所阻,战马受惊,嘶鸣著后退,將后面的步兵踩倒一片。
远处高台上,庄梦蝶望著城下的火光,笑容彻底消失了。
“火油……”她低声说,“南楚人倒是准备得周全。”
她的手指敲击栏杆的节奏快了起来,篤篤篤篤,像啄木鸟。
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城头。
夜游魂已经登城,弓箭手被缠住,破甲箭已断。火油能挡住步兵,挡不住夜游魂。
只要夜游魂能撑到火油烧尽,北雍的步兵就能再次搭桥。
到那时,潭州城就是她的了。
城头上,战斗仍在继续。
夜游魂人数眾多,身法诡譎,武魂殿修士虽然勇猛,但一时难以將其全歼。
而夜游魂的目標很明確——灭杀弓箭手,为城下的攻城爭取时间。即便护城河被点燃,他们也没有撤退的跡象。
玉霄真人一剑斩杀面前的夜游魂,回头看了一眼——
城下火墙渐熄,北雍的步兵正在重新组织,准备第二次搭桥。而弓箭手依然被缠住,无法破甲。
不能再拖了。
“燃魂。”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武魂殿修士都听见了。
千余名武魂殿修士灵光暴涨——
不是慢慢涨,是爆炸一样的涨。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瞬间攀升,仿佛在体內点燃了一把火。
燃魂,南楚武魂殿秘术。以魂为薪,以命为柴,换来片刻的修为暴涨。
代价是,撑不过一柱香就会陷入颓废,魂力枯竭,就算侥倖胜利,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有可能恢復。
但玉霄真人神色淡然。几天前,他带人回援潭州城之际,师弟云霄真人已將炼製成的紫金还魂丹送到。
局势瞬间逆转。燃魂后的武魂殿修士战力暴涨,剑光所到之处,夜游魂纷纷坠落。
一炷香之內,城头上的夜游魂被斩杀大半,剩下的仓皇后撤。
弓箭手终於腾出手来,重新拉弓。
“放!”周铁山的吼声再次响起。
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下。正在搭桥的北雍步兵顿时死伤惨重,护城河边堆满了尸体。
司空远望著撤退的夜游魂,一刀砍在身边的旗杆上。
诱饵。
他司空远,今晚只是一枚诱饵。还险些命丧於此。
庄梦蝶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贏。
她只需要他吸引南楚的注意力,好让夜游魂从空中突袭。
至於他的兵死了多少,她不在乎。
“撤。”司空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头上,武魂殿修士们站在原地,看著北雍人撤退,没有人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燃魂的代价正在显现——
许多人瘫坐在地,脸色苍白,连剑都握不住。
但紫金还魂丹保住了他们的根基,没有人倒下。
山岗上。
灵犀兴奋地直摇尾巴:“主人睿智,提前示警,北雍又是大败!夜袭也输了!”
小虎却皱起了眉头:“奇怪……夜游魂个个都能从天上飞了修为提高这么快吗”
南宫安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北雍军营深处。那里,有几道气息,一直没有动过。
“麻烦才刚刚开始,”南宫安歌忽然开口,“有些人一直在等。”
“谁”小虎问。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那片莲花,最后一瓣在微弱地闪烁。
时间不多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脏布。
北雍军营,一道人影缓缓走出。灰白头髮,凹陷的眼窝,双眼却亮如灯盏。卫老。
他没有带兵,没有带修士,只身一人,踏著遍地的血跡,走到两军阵前。
晨风吹动他灰白的头髮和染血的衣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昨夜留下的脚印里。血水从泥土中渗出来,浸湿了他的靴底。
城头上,弓箭手张弓搭箭。周铁山抬手制止。
卫老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城头。
“南楚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
“北雍起兵,非为杀戮,乃为天下一统。中土分裂数百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我主上承天命,下顺民心,欲止干戈,还万民以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凡人不该为修士的战爭陪葬。
今日我北雍以道义为先,给你们一个机会——
今日休战!明日,修士对决。
胜负既分,便知天命所归。若南楚胜,北雍退兵江北,三年之內不犯南楚。若北雍胜……”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落在太子妃身上。
“若北雍胜,潭州城开门投降。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城头上,太子妃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指甲早已磨破了,这一攥,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季伯文皱起了眉头。季伯言打开星图,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远处的山岗上,那个青衫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卫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他转身,朝军营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北雍……已仁至义尽。”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若是不想潭州城屠城,要么应战,要么降。”
他消失在营门中。
山岗上,南宫安歌望著北雍军营,沉默不语。
小虎飘在身侧:“老乌龟,怎么看”
“冥辰伤势未愈,能战的就卫老。但是我分明感知到还有三道强大气息。”灵犀眉目微蹙。
“我知道是谁……”南宫安歌缓缓道,“南宫墨轩应该亲临前线了。”
“为何”灵犀对於北雍国知之甚少,不由问道。
“聚贤阁,护南宫家,这是他们家族祖训。除了三贤出城,没有他人。
能让他们同时离开北雍城,只有一个原因——君主出城。”
“五位立道境,就算冥辰伤势未愈,还有四位……玉霄真人算半个,加上小主。这仗没法打啊!!”
小虎嘴里嘟嘟囔囔,“老乌龟,可有妙计”
灵犀嘆道:“老夫想不出来……赶紧回潭州城……劝……劝退吧。”
“必须应战。”南宫安歌说,“不过,先回城。”
城头上,太子妃还站在那里。她看见了一道身影朝潭州城飞来。
“他来了。”她轻声说。
季伯文点了点头。
季伯言打开星图,星光落在纸上,他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太子妃问。
季伯言沉默了片刻,合上星图。
“没什么。”他说,“大凶之后,是……一线生机。”
太子妃望著城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没有说话。
城墙上,夜风猎猎。
太子妃站在那里,素衣长裙,髮髻微乱。
一日一夜鏖战,她的脸上早已沾了灰土,指甲磨破了皮,可她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南宫安歌落在城头,青衫带风。
四目相对。
太子妃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
她伸出手,像是想摸一摸他的脸,又停在半空——仿佛不敢確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姨娘。”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哑。
这一声“姨娘”,让太子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一把將南宫安歌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压抑了一天一夜的疲惫,“你在那山岗上站了一天一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压抑了一天一夜的疲惫,“你在那山岗上站了一天一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南宫安歌没有动,任由她抱著。他感觉到姨娘的肩头在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泪水滴在自己的颈窝里,滚烫的。
“我没事。”他轻声说。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鬆开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恢復了几分端庄。可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回来就好。”她说,声音沙哑,却带著笑,“回来就好。”
南宫安歌看著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母亲杳无音讯,姨娘就是他最亲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情绪压下去,转而言归正传:“姨娘,北雍那边,至少有五位立道境。”
城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战爭,是碾压。北雍之所以迟迟不动用高阶修士,不过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现在,理由有了。
玉霄真人白袍染血,挺拔如松,听完后缓缓开口,“修士对决……贫道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声音很淡,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他在鄂渚城外击败卫老的事跡早已传回潭州城,眾人视他为最后的希望。
可他自己清楚——那一战,卫老未尽全力。而明日,他將面对的不止一个人。
他没有隨太子妃回太子府。
他回到了瑞丰客栈——
这里是他的起点,是进入南楚武院前住过的地方。
客栈很冷清。战爭来了,生意没了。凤姐不在,林瑞丰不在,叶孤辰也不在。
他在大堂里站了很久,看著那些熟悉的桌椅板凳,恍惚间还能听见当年的笑闹声。
“客官住店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南宫安歌没有动,任由她抱著。他感觉到姨娘的肩头在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泪水滴在自己的颈窝里,滚烫的。
“我没事。”他轻声说。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鬆开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恢復了几分端庄。可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回来就好。”她说,声音沙哑,却带著笑,“回来就好。”
南宫安歌看著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母亲杳无音讯,姨娘就是他最亲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情绪压下去,转而言归正传:“姨娘,北雍那边,至少有五位立道境。”
城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战爭,是碾压。北雍之所以迟迟不动用高阶修士,不过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现在,理由有了。
玉霄真人白袍染血,挺拔如松,听完后缓缓开口,“修士对决……贫道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声音很淡,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他在鄂渚城外击败卫老的事跡早已传回潭州城,眾人视他为最后的希望。
可他自己清楚——那一战,卫老未尽全力。而明日,他將面对的不止一个人。
他没有隨太子妃回太子府。
他回到了瑞丰客栈——
这里是他的起点,是进入南楚武院前住过的地方。
客栈很冷清。战爭来了,生意没了。凤姐不在,林瑞丰不在,叶孤辰也不在。
他在大堂里站了很久,看著那些熟悉的桌椅板凳,恍惚间还能听见当年的笑闹声。
“客官住店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