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根最后露出水面的桅杆尖端也消失之后,海面上只剩下一圈慢慢扩散开来的涟漪。
良久,骑士鲍里斯才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碰撞,也没有爆炸。”科尔嘟囔著,“感觉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拖它。”
此言一出,甲板上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大一艘船给拖入海底,它本身得有多大
阿瑟子爵转向西尔维婭,“您能否施法,看看水底下有什么”
奥法师摇了摇头:“这里的魔力环境很混乱,我不想为了一艘空船冒险。”
“空船!”
呆滯的罗根回过神,死死地盯著西尔维婭,“你刚刚说它是空船”
“我的感知告诉我,船上没有活人。”西尔维婭冷冷地回道,“那艘船不回应旗语的时候,我就在施法感知。”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的发现,船就沉了。”
罗根脸色煞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博斯手下第二大的船明明完好无损,船上却空无一人,这绝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我认为我们得下去看看。”阿瑟子爵不打算放弃送上门的线索,“西尔维婭,启动那个吧。”
“它还没有经过测试……”
“现在不就是一个测试的好机会吗”
……
眾人跟著西尔维婭来到船尾的仓库。
马丁想起来,航行期间,这个占地不小的仓库从未见人进出过。
阿瑟子爵藏得很深啊。
推开仓库门,里面立即亮起几盏明灯,那个水滴状的舱体呈现在眾人眼前。
它高度接近四米,宽度足有三米。
它由一种马丁从未见过的材质铸造,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泽,上面密密麻麻地蚀刻著繁复的符文。
舱体的正面有一扇圆形的舱门,旁边嵌著三个不同形状的操控手柄。
舱门边缘的密封槽里填著一圈黑色的材料,看起来富有弹性。
舱体的底部有四条支撑腿,顶部则焊接著一套复杂的管道结构,部分管道延伸到舱体內部,部分通向一个鼓胀的储气囊。
“让一下,让一下!”
希金斯大学士和助手贝克有些匆忙地挤过人群,来到舱体面前,眼神狂热地上下打量著。
“真是不可思议……”大学士喃喃自语,伸手想触碰,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自己。
“这就是我们的潜水器。”西尔维婭慢悠悠地走到舱体前,转过身面向眾人,“是不是很美丽”
“这是你们自己製作的”马丁也走到舱体前,近距离观察著上面的符文。
西尔维婭瞥了他一眼,道:“確切的说,是我和我同伴,继承了三代人的研究成果,从一份残缺的西提斯遗留图纸中復原出来的。”
“以索菲亚王国目前的炼金水平,我们还无法完全重现西提斯人的奇蹟。但这个舱体,已经足以抵御一千米深海的水压。”
她走到舱体的一侧,指著那些繁复的符文介绍道:“它的核心动力是一块完整的高纯度魔能晶体,一次充能可以满足十个小时的作业。”
“舱体表面铭刻的符文阵列,可以保护舱体承受水压和海水的侵蚀,对紊乱的魔力环境也有极强的保护和隔绝作用。事实上,舱体的造型就是为了与符文阵列配合,扰动可能存在的魔能乱流。”
希金斯大学士推了推眼镜,讚嘆道:“真是惊人的杰作!西尔维婭女士,单凭这件潜水器,您和您的团队就足以在微风城……不,整个索菲亚王国的学术史上留名了!”
西尔维婭谦虚地笑了笑。
“我们怎么看外面的情况”罗根突然问。
西尔维婭走到舱体侧面,指著嵌在壳体里的几个锥形突起,“这里,四个方向各一个,是经过魔能增幅的探照灯,在水下能提供足够范围的照明,有效半径大约五十米。”
“那怎么在水下移动”
“主要靠配重和浮力调节,”西尔维婭耐心回答,“上下方向的移动,是通过向储气囊充气或排气来控制浮力实现的,这部分非常精確。”
“水平方向,有两个可以手动调节方向的喷流口,通过对储气囊內气体的定向排放来提供推进力,速度不快,但也够用了。”
“如果遇到强劲的暗流,仅靠这个装置能稳定住舱体吗”
西尔维婭看了他一眼,“那就需要操作者的判断和经验,没有任何机械装置能完全代替这一点。”
罗根识趣的没有再提问,但神色还是很焦虑。
“这玩意,好像没法把我们全装进去吧”马丁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是的,最多只能乘坐三个人。我们必须分批次下去。”
西尔维婭的目光停留在马丁脸上,“这里只有我会操纵潜水器,所以我必须下去。另外两个座位,就请问题最多的,汉克和罗根两位先生吧。”
她说完,重新转向那台潜水器,开始检查密封槽和各个操控手柄的状態,动作熟练,一丝不苟。
马丁和罗根面面相覷,最后看向阿瑟子爵,后者朝两人点了点头。
“因为是第一次测试,如果潜到八百米还没有看见那艘船,就不要继续下潜了。”阿瑟子爵说,“若是找到了船,也不要贸然接近,听从我的指示,我会与你们保持联繫。”
“此外,下潜后出现任何异常,或者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要立刻返航。你们寻死我拦不了,但这台潜水器折在这里,我可是赔不起的。”
希金斯大学士插嘴道:“目前,至少在索菲亚王国,还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么深的潜水行动。谁也不知道那个深度的海里有什么,毕竟那可不是自然形成的海,而是一个被淹没的文明,你们要做好见到任何超出想像事物的心理准备。”
“无论结果如何,我在此先向三位献上我的敬意。”
阿瑟子爵也適时恭维道:“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会载入王国的史册中。”
罗根连连摆手,“我只是为了找到我的朋友而已。”但他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