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紫极魔瞳在瞳孔深处微微发亮,扫过光海的每一寸,
没有死角,但厚度不均匀。
陈杰奇脚下的光最浓,外围在持续扩散中略薄。
但他没有选择攻向外围薄区,那个缓冲区太明显了,更像有意为之。
贸然切入,只会被内圈更密集的光刃集火。
要测,就测最厚的地方。
他指尖夹住了四样东西。
柳叶刀、透骨钉、飞蝗石、无声袖箭。
史莱克之前所有的比赛里,唐三从未一次性同时动用过暗器。
在索托城没用过,在晋级赛没用过,在半决赛一锤清场时更不需要用。
但现在他面对的是陈杰奇,所以他不再留手。
双手同时挥出。
暗器从指尖脱离的瞬间,轨迹便不再是直线。
柳叶刀划出半月形的弧光,从左翼绕向陈杰奇的后颈,
透骨钉以最短距离直插光海,速度最快,正面硬穿,
飞蝗石抛出后在半空中互撞,变向三次,轨迹毫无规律,
无声袖箭快到几乎没有影子,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气纹,从右下方斜斜切入死角。
四枚暗器,四种轨迹,四种抵达时间。同时在光海中拉开第一道网。
陈杰奇没有退。
灰烬使者在他手中微转,剑尖轻划,三道白金色的光刃从剑身上剥离。
第一道光刃截住透骨钉,在半空中将钉身碎成三段,
第二道光刃击落柳叶刀,刀刃翻卷着插入地面,
第三道光刃追上变向中的飞蝗石,石屑炸开。
没有光刃去拦截无声袖箭,因为他知道光刃追不上,他侧身,
让袖箭擦着护心甲边缘掠过,钉入身后碎石。
唐三的右手已经挥出第二轮。
透骨钉三枚齐发,直取左膝,不是要害,是下盘。
陈杰奇跃起避开,透骨钉钉入地面,
他刚落地的瞬间,柳叶刀已从头顶弧形斩落,
同一时刻,飞蝗石封住左右两侧,无声袖箭从后方绕到他腰椎的死角。
暗器不是一把一把扔,是一层一层叠。
每一轮都在压缩陈杰奇的闪避空间,每一轮都在逼近他光刃格挡的极限。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暴雨砸在铁皮上。
陈杰奇的灰烬使者化作一面光轮,将第二轮暗器全部格挡在外。
但他在格挡的间隙里捕捉到一件事,唐三的手没有停。
他在前两轮暗器出手的同时,指尖已经夹住了第三轮。
而第三轮的暗器数量和种类,比前两轮加起来还多。
这不是单纯的暗器投掷。这是在布阵。
唐三的身形在第三轮出手的瞬间动了,是鬼影迷踪。
暗器不再是单独飞行,唐三本人也化入暗器阵中。
三道残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切入,每一道残影都在半空中继续投掷暗器,真身隐在残影之后。
这不是暗器加身法,暗器与身法不再分开,每一枚暗器的轨迹都是步法的延伸,
每一步的落点都是下一枚暗器的起手。
十枚以上暗器在空中同时飞行。
柳叶刀在光壁上弹跳变向,透骨钉寻找防御死角,飞蝗石互相碰撞后分裂成更细的碎石袭向后脑,
无声袖箭在圣光最浓处贴着地面滑行以最不可预判的角度封死下盘。
陈杰奇的光轮开始出现漏网。
三枚飞蝗石穿过光幕的旋转间隙,擦过左臂护甲,留下三道白痕,
一枚透骨钉钉入左肩甲缝,没有穿透,差半寸。
就在他格挡这一枚透骨钉的瞬间,唐三的真身从他右侧切入,
昊天锤拖在身后锤头在地上犁出暗红色的沟痕,他没有挥锤,他在等,
等陈杰奇的招架出现最微小的时间差。
灰烬使者与昊天锤第一次正面碰撞。
不是格挡,是互击。
锤劲顺着剑身传导,陈杰奇脚下的地面碎裂,两人同时被震退半步。
唐三借着反震力在空中翻转,重新落入暗器阵中。
但陈杰奇没有停在原地等第三轮。
他在第二轮暗器被光轮格挡的同一瞬间向前踏步——不是后退,是切入。
灰烬使者在他手中从格挡切换为突刺,剑尖刺穿了第三轮暗器的第一波,柳叶刀在半空中被点落两枚。
他的左脚踏入唐三的暗器阵正中,光海随他的步伐压缩,
以更浓的光幕硬接住后续的飞蝗石和透骨钉。
只是用步法和光轮配合,在暗器阵最密集处撕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然后他穿了过去。
唐三的紫极魔瞳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陈杰奇在穿过暗器阵的那一步,身体重心偏了不到半寸。
不是失误——是在那种密集格挡下,任何人都会有重心偏移。
但偏移就是偏移。极限就是极限。
两人再次错身而过时,灰烬使者横切,逼唐三回锤自守。
唐三借着反震力向后翻腾,重新落在暗器阵边缘。
他没有追击。他只是把这个半寸记在心里,没有点破。
他只是将昊天锤交回右手,左手从腰间取出了更多的暗器。
不是透骨钉,不是柳叶刀,是十六枚柳叶刀,同时上手。
蝠翼轮回,从他进入史莱克以来,从未在任何比赛中使用过这个手法。
十六枚柳叶刀从唐三指尖飞出,轨迹不是直线,不是弧线,
而是一组完整的、互相咬合的环形弹道。
每一枚刀都有独立的飞行路径,十六枚刀在空中织成一张弧形的网,
左右跨度超过十米,高低落差从脚踝到头顶全覆盖。
从陈杰奇的视角看去,天空被十六道银光切割成碎片,每一道都在逼近。
这仍不是最致命的,蝠翼轮回的核心不是数量,是循环。
刀锋不会在击中目标后落地,在击中光壁、剑身或地面的瞬间通过碰撞反弹改变方向,
然后重新汇入环形弹道,再次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发动攻击。不耗尽全部动能不会停止。
观众席上有人失声喊这是什么?
贵宾席上宁风致的手杖无声地陷入地毯几分,剑斗罗尘心手指停住,
说出口的不是魂技而是手法,是纯手法。
比比东的紫瞳微缩了一下,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陈杰奇的光轮第一次被正面击穿。
三枚柳叶刀从不同方向同时切入光旋间隙,两枚正面直冲被格挡,一枚从头顶弧形斩落。
陈杰奇在最后一刻偏头,刀刃在左肩护甲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
更多的刀正在反弹循环——十六枚刀的第二轮已经抵达。
陈杰奇这次没有再选择躲,他收住旋转的剑势,灰烬使者剑尖朝下,猛然插入面前的黑曜石地面。
第四魂环在他脚下亮起,
【第四魂技·神圣风暴】
但这一次,他没有释放风暴的冲击波。他只取了其中的光焰效果。
以剑身为圆心,圣光领域内所有白金色的光点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不是火,是纯粹的光焰。
光海在那一刻从温柔的流淌变成了炽白的焚烧。
范围精准控制在半径十米之内,刚好覆盖蝠翼轮回的全部弹道空间。
蝠翼轮回的十六枚柳叶刀在光焰中同时顿住。
不是被击落,是被烧毁。
刀身在白金色光焰中从银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然后在半空中碎成漫天粉末。
循环链条在根节点被焚毁的瞬间整体崩塌,漫天刀锋失去轨迹支撑,
全部化为铁灰色的粉尘,簌簌落在光海之中,落在碎裂的黑曜石地面上,落在陈杰奇和唐三之间。
唐三收住身形。
他的手指还夹着最后一枚柳叶刀,没有出手。
他只是看着满地的铁灰色粉末,瞳孔深处的紫光闪了一下。
光焰烧掉的不是刀,是他从开战到现在花了整整三轮布下的局。
而陈杰奇用的这个魂技,在史莱克所有的情报里都没有出现过。
在半决赛圣光领域的时候没有用过,在之前任何一场比赛中都没有用过。
他藏到了现在。
“柳叶刀?”
陈杰奇拔出灰烬使者,剑身上的光焰还在安静地燃烧,
“在你手里可以打九环。在我这里,材质不够。”
唐三没有接话。
他将最后一枚柳叶刀收回腰间。
“你的第四魂技,”唐三开口,声音很平,“在四强赛没用过。”
“用不上。”陈杰奇说。
“半决赛也没用。”
“没必要。”
唐三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这个人一直在藏,不是因为暗器不够强,恰恰相反,是因为蝠翼轮回足够强,
才逼出了他藏了整整两轮比赛的底牌。
这是尊重,也是一种宣示:你的暗器很强,但我的光,更强。
两人之间,光与暗的界限无声地推移。
唐三抬起昊天锤,锤头指向陈杰奇。
“接下来,”他说,
“没有暗器了。”
陈杰奇将灰烬使者横在身前。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