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带着林锦洋在电视台呆到了天黑，暮色裹着湿润的暖意，林氏电视台的玻璃门推开时，最先飘出来的是脂粉香混着发胶的味道。
林默牵着林锦洋的手刚踏出门口，就被几个穿着旗袍的女星围了上来，最前面的苏玉玲刚拍完《铁血江湖》的戏份，旗袍领口还别着朵新鲜的白兰花，弯腰就往锦洋脸上亲了口，留下个淡粉色的唇印。
“小少爷真乖，刚才看我们彩排还安安静静的，比片场那些调皮的场记还懂事。”
苏玉玲笑着捏了捏锦洋的小脸蛋，她是林氏电视台力捧的花旦，签的是五年长约，去年刚靠一部《江南春梦》走红，待遇比在隔壁时好上三倍。
旁边的李月娥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到锦洋嘴边。
“来，小少爷，吃颗糖。下次姐姐拍儿童剧，让你当小客串好不好？”
她的旗袍是“锦兰阁”定制的，藏青色绣着暗纹，衬得身段格外窈窕。
林氏旗下的艺人都有“锦兰阁”的定制服装配额，这是其他电视台没有的福利。
锦洋被亲得有些发懵，小手紧紧攥着林默的西装下摆，圆脸蛋上东一个西一个淡粉印子，藏青色的小外套被扯得歪到一边，头发也被揉得乱糟糟。
他眨着大眼睛看父亲，想躲又不敢动，直到林默轻咳一声。
“好了，都散了吧，明天还要赶早场戏。”
女星们才笑着散开，苏玉玲路过林默身边时，特意递来一杯温茶。
“林先生，您慢走，这是我特意泡的陈皮茶，解乏。”
说话时眼波轻轻扫过他的脸，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整个港城谁不知道，林默是掌握她们前途的“大老板”，要是能得他另眼相看，资源自然少不了。
林默接过茶杯，却没喝，随手递给身后的阿武。
“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千年内力流转间，他早把世俗情欲看得淡了，这些女星的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却连半分回应的兴致都没有。
坐进劳斯莱斯时，锦洋还在摸着自已的脸蛋，小眉头皱着。
“爸爸，她们为什么要亲我呀？脸好痒。”
他的小手上还沾着点口红印，是刚才李月娥抱他时蹭到的。
林默拿出手帕，轻轻擦着他脸上的印子，耐心解释。
“因为她们是爸爸公司的演员，喜欢你才会亲你。就像幼儿园的老师，喜欢你才会给你贴小红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要记住，她们是爸爸的员工，以后你要是管公司，跟她们这样的直属员工不能太亲近，不然她们会没规矩，不好管理。”
四岁的锦洋似懂非懂，眨着眼睛问。
“那跟工厂的工人叔叔也不能亲近吗？”
“工人叔叔是底层员工，可以亲近。”
林默指着窗外路过的林氏工厂工人，他们正提着饭盒下班。
“比如你去工厂，跟工人叔叔说说话，问问他们累不累，他们会觉得你关心他们，干活更卖力。但跟苏姐姐，李姐姐这样的经理，演员，要保持距离，这样他们才会听你的话。”
锦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攥着父亲给的水果糖。
把直属员工要远，工人叔叔要近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虽然他还不明白“直属”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说的话都是对的。
车驶进庄园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张兰正坐在暖炉旁织毛衣，阿佩抱着锦灼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父子俩进来，两人都笑出了声。
“哎哟，我们的小少爷这是去哪了，脸都变成花蝴蝶了。”
张兰放下毛衣针，快步走过来，捏着锦洋的脸蛋看。
“这一脸的口红印子，是电视台的姑娘们亲的吧？”
阿佩抱着锦灼凑过来，锦灼盯着锦洋脸上的印子，小眼睛亮得像星星，伸手就想去摸，嘴里含混地喊。
“哥哥，花。”
“不许摸，哥哥脸上是口红。”
阿佩按住他的小手，笑着说。
“锦灼这孩子，刚才看到锦洋的样子，眼睛都直了，怕是觉得哥哥这样很好看。”
锦洋的小脸瞬间红了，往林默身后躲，小手攥着父亲的衣角。
“二妈，不是我要的，是姐姐们非要亲我。”
“妈妈知道，我们锦洋最乖了。”
张兰笑着拿出湿毛巾，轻轻擦着他脸上的口红印。
“那些姑娘们也是喜欢你，咱们林氏电视台的姑娘，可比隔壁的有规矩多了，不会乱逗孩子。”
林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兰给锦洋擦脸，接过阿佩递来的热茶。
“咱们电视台的演员合同，我都让法务部拟好了，签五年给一笔安家费，满十年给退休补贴，就算年纪大了不能拍戏，也能转去幕后做场记，化妆，绝不会像别人那样，年纪大了就扫地出门。”
“这样才好。”
阿佩抱着锦灼坐下。
“上次霍夫人说，国外有个老演员，拍了二十年戏，年纪大了被辞退，最后只能去茶楼端盘子，太可怜了。咱们这样，演员们才会安心干活。”
“安心是一方面，规矩也不能少。”
林默喝了口茶。
“要是有人想跳槽去其他电视台，必须赔违约金，按剩下的合同年限算，一年十万港币，想白嫖咱们的资源，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有人挖林氏的编剧，最后被他断了广告投放，还让法务部告了侵权，赔了五十万港币。
“上次他们挖咱们的编剧，最后还不是乖乖赔钱？现在港城的电视台，没人敢跟咱们抢人。”
张兰擦完锦洋的脸，把他抱到腿上。
“当家的，你这规矩定得好，既仁厚又有威严，难怪大家都愿意跟着你干。”
她给锦洋剥了颗橘子。
“刚才锦洋在电视台，有没有好好听爸爸讲事情呀？”
锦洋嘴里含着橘子，点点头。
“爸爸教我，不能跟苏姐姐她们太近，要跟工人叔叔好。”
林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锦洋记得很清楚。以后你管公司，要记住，对直属的管理层和艺人，要保持距离，这样他们才会敬畏你，对底层的工人，清洁工，要亲近，他们是公司的根基，根基稳了，公司才会稳。”
四岁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敬畏”和“根基”的意思，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重要的事，用力点了点头，把橘子瓣递到林默嘴边。
“爸爸吃，我听爸爸的话。”
这时菲利普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
“老板，欧洲来的电报，Peter先生说伦敦的研发中心已经注册好了，Toy的收购谈判进入最后阶段，对方同意五百万美金成交，下周就能签合同。”
“很好。”
林默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让周经理把资金准备好，从离岸账户转过去，注意避开汇率波动。另外，让兰兰建筑加快荃湾生产车间的建设，下个月Peter会派工程师来港，要提前做好接待。”
“明白，老板。”
菲利普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张兰看着他手里的电报，好奇地问。
“电子产业的事进展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赚钱。”
林默放下电报。
“现在港城的电视台都在用进口的晶体管，要是咱们自已能生产，不仅能供自已用，还能卖给其他电视台，又是一笔大生意。”
阿佩抱着锦灼凑过来，笑着说。
“老板真是厉害，服装，电视台，地产，现在又做电子，以后港城真要叫您‘林半城’了。”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电子产业只是第一步，未来还要布局新能源，把林氏的根基扎得更深。
但这些，不用跟家人细说，他只要护着他们安稳度日，就够了。
晚饭时，锦洋还在念叨电视台的事，说苏姐姐的旗袍上有白兰花，李姐姐的糖是橘子味的。
锦灼坐在婴儿椅上，听着哥哥说，小眼睛一直亮着，时不时拍着小手附和，惹得大家都笑。
林默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一片安稳。
白天在电视台，苏玉玲递茶时的眼波，李月娥说话时的温柔，他都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对他而言，那些世俗的情欲早已被护家人，拓基业的念头取代，千年内力流转间，他的心境早已超越了普通男人的欲望，唯一在乎的，就是眼前这满桌的饭菜和家人的笑声。
饭后，林默带着锦洋在庭院里散步。
夜空很干净，能看到稀疏的星星。锦洋牵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踩着石板路，突然问。
“爸爸，苏姐姐为什么给你递茶呀？”
林默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
“因为爸爸是老板，她希望爸爸多给她机会拍戏。但爸爸是老板，要公平对待每个人，不能因为谁递茶就给谁好处，知道吗？”
锦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天上的星星。
“爸爸，星星是不是也有老板呀？”
林默笑了，抱起他。
“星星的老板是天空，就像爸爸是林氏的老板一样。爸爸要管好林氏，让大家都有饭吃，就像天空要管好星星，让它们好好发光一样。”
锦洋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说。
“爸爸，我以后也要管好林氏，让大家都有饭吃。”
林默抱着儿子，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的温度，心里满是暖意。
他知道，就算自已未来破碎虚空，林氏也会在锦洋的手里继续传承下去，这就是他留给家人最好的礼物。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映着父子俩的身影。
林默抱着锦洋慢慢走着，嘴里哼着四九城的童谣，现在唱给儿子听，仿佛跨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