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几乎是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枫儿，在哪儿呢？”
苏静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听起来平静。
甚至……过于平静了。
“妈，我在宿舍。”
林枫回答，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回别墅来一趟吧，现在。”
苏静雯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件事，要宣布一下。”
宣布？什么事？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不敢多问，立刻应道：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甚至没跟室友们多解释。
只说家里有事，便匆匆冲出了宿舍。
一路狂奔回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苏静雯端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姿态优雅，神色平静无波。
而叶婉仪，则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林枫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婉仪脸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微微泛红。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显然是刚刚哭过。
但她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完全掩藏的伤痛。
“婉仪……”
林枫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是不是……是不是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急切地看向苏静雯。
叶婉仪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低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没事的，林枫。你别担心。”
苏静雯这时放下茶杯，站起身。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好了，这事儿我也跟她们俩说清楚了，我也累了，先上楼休息会儿。”
“你们小两口在这儿打情骂俏、说点悄悄话吧，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跟着吃狗粮了。”
她说着，还冲林枫眨了眨眼。
她俩？老妈说的她俩，指的是谁？
叶婉仪和沈秋月？
而且那眼神里蕴含的深意，让林枫完全看不懂。
然后，她便真的转身，步履从容地上了楼。
将偌大的客厅完全留给了林枫和叶婉仪。
这反常的举动让林枫更加不安。
他重新握住婉仪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抽开，只是任由他握着。
两人四目相对，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枫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要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心意。
他看着婉仪的眼睛，无比真诚、无比郑重地开口：
“婉仪，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让你难过了。”
“关于沈老师，关于昨晚……我……”
“林枫。”叶婉仪忽然打断了他。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摇了摇头。
“你不用说了。昨晚的事……不怪你。”
不怪他？
林枫愣住了，他预想过婉仪的愤怒、指责、伤心欲绝。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平静和理解。
叶婉仪看着他那错愕的神情。
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盈满她的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却清晰：
“沈秋月……在医院，什么都告诉我了。”
什么？！
林枫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沈老师……告诉婉仪了？
她说了什么？
说了昨晚……？
叶婉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林枫。
那双总是盛满爱意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挣扎。
还有一丝……绝望般的求证。
“林枫，”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还真的爱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枫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而急切地看着她。
然后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我爱你！婉仪，我当然是爱你的！”
“我和你发过誓的，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要和你结婚，要一辈子对你好！你忘了吗？”
“是啊……你和我发过誓的……”
叶婉仪喃喃重复着，泪水流得更凶。
“你发过誓，假如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你会告诉我，我会很潇洒地转头就走……绝不纠缠……”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他记得这个誓言，那是他们热恋时，婉仪半开玩笑半认真要他许下的。
“我知道……”林枫的声音也哽咽了，“婉仪，我……”
“但是林枫。”叶婉仪再次打断他。
她抬起泪眼，直直地看向他。
“沈秋月喜欢你，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林枫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吗？
他其实……心里清楚知道。
尤其是在山洞那一吻之后，而后沈秋月一次又一次次舍身相救。
但他一直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更不敢对婉仪提起。
他垂下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叶婉仪忽然抬起小手。
握成拳头，用力捶在了林枫的胸口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你骗人！”
她哭着手指着林枫说道：“那次山洞的时候，她就亲了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还让我……还让我天天面对她，叫她沈老师！”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胸口剧烈起伏。
“婉仪，我……”
林枫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
他当时隐瞒，确实是怕婉仪误会。
怕影响她和沈老师的关系。
也怕……事情变得复杂。
现在看来，这隐瞒是多么愚蠢和自私。
叶婉仪发泄了一下，似乎耗尽了力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行，林枫，我理解。假如我是你，我可能……也会选择暂时隐瞒。”
“毕竟，她是我们的辅导员，身份特殊。”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林枫，清晰地说道：
“刚才，在医院，我和咱妈，还有沈秋月，我们三个人……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们三个女人，背着他，商量好了？
商量什么？
叶婉仪看着他骤然紧张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既然……你和沈秋月，也有过那么一次了。”
“妈说了，林家男人，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不能辜负人家。”
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石破天惊的决定说出口：
“我们决定，就这样吧。”
“我做大，她做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