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挂断电话,回到教室。
台上的教授还在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吱吱作响。
他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坐到叶婉仪旁边。
叶婉仪侧过头,看见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林枫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道:
“我和沈老师的事,可能要大白于天下了。”
叶婉仪的手一抖,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她瞪大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问道:
“那沈老师和你……”
“我妈说了,无论有什么事,有她顶着。”
林枫点点头,表情平静了些。
叶婉仪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那妈是怎么说的?”
林枫把刚才电话里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叶婉仪听完,没再说什么。
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目光落在讲台上,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下课铃终于响了。
林枫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
叶婉仪跟在他后面,脚步匆匆。
“你去哪?”她问。
“去找郭院长。”
“我陪你。”叶婉仪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枫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叶婉仪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要不然算了吧……”林枫开口。
“不。”叶婉仪打断他,走上前牵起他的手。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要一起扛着。”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笃定。
他握紧她的手,两人一起往行政楼走去。
走到郭院长办公室门口,林枫松开手。
“我自己先进去。”他说,“有什么事的话,你在外面接应着。”
叶婉仪点点头,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林枫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叶婉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得很快。
她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门上那块磨砂玻璃后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她攥紧了拳头。
办公室里,郭院长和邓小暖坐在沙发上。
见林枫进来,两人都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林枫同学来了!”郭院长迎上来。
然后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来来来,快请坐!”
邓小暖也笑着点头,那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
林枫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适。
他在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
“郭院长,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我一会还有事。”
郭院长和邓小暖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郭院长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和蔼得像在哄小孩。
“林枫同学啊,你也别太心急。我过来呢,就是想问问你的生活问题。”
林枫看着他,没说话。
“我生活没有什么问题。”他平静地说,“我过得很好。”
“那你身边人过得好吗?”郭院长笑眯眯地问道。
“比如说你的母亲,比如说你的女朋友,再比如……”
“他们都很好。”林枫打断他。
“我们也都很好。”
郭院长的笑容顿了顿,然后换了个角度:
“那沈老师怎么样?”
林枫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们在这问我沈老师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沈老师的身体状况,你们应该自己去问她呀。”
郭院长愣了一下。
林枫的回答很完美。
他没有否认任何事,却把问题踢了回去。
邓小暖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林枫,你就别装了。你和沈老师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林枫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问道:“我和沈老师的事,你们都知道?”
“当然。”
“我想全校人认识我的,都知道吧?”
郭院长和邓小暖同时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郭院长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林枫点点头,一脸无辜:
“当然啊。这不明摆着的吗?”
郭院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
“这事……这么不避人吗?”
“这有什么可避人的呀?”林枫反问。
“你是学生,她是老师,你们俩这关系……”邓小暖接话。
林枫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无奈。
“你看,郭院长,”他说,“你把我们俩的关系都说出来了。这有什么可避人的呀?”
郭院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枫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
“好小子,”他说,“在我这玩文字游戏,是吗?”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拍在林枫面前。
“这车是你的吧?”
林枫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辆宾利。
照片上一看就是是停在沈秋月家门口。
他点点头:“怎么了?这车有问题?”
“我就问你,这车是不是你的。”郭院长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回答就完事了。”
“这车是我的。”林枫看着他,“但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郭院长指着照片:“这车停在沈秋月家门口。她说是她老公的。”
林枫笑了。
那笑容很坦然,很平静。
“我说是我的,她说是她老公的。怎么了?”
说完,他冷静地看着郭院长。
郭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她老公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枫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以为自己抓到了什么把柄,以为自己可以借此要挟他。
他们不知道,他刚刚给母亲打过电话。
他们不知道,那句“天塌下来有妈撑着”给了他多大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是啊。”
“怎么了?”
郭院长和邓小暖同时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大学生,竟然能这么坦然地承认。
“你……”郭院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觉得你们俩人在一起,有损师德吗?”
林枫看着他,目光坦然:
“我们俩真心相爱,有什么师德?”
邓小暖忍不住插嘴:“那你和叶婉仪呢?”
林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坦荡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我们俩也在一起啊。”他说,“我们仨一起过日子。”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郭院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邓小暖的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下来。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大学生,坦然地承认自己同时和两个女人在一起。
一个怀孕五个月的辅导员,一个同班同学的女朋友。
这……这怎么可能?
郭院长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三观,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林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但他不后悔。
他想起沈秋月的笑容,还有刚刚叶婉仪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怎么说。
他们是一家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