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林世宽收起笑意，看着屏幕里的苏静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静雯呐，”他说，“以后有什么事，也跟爸说一声。”
“咱都是一家人！”
苏静雯点了点头。
爷爷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总觉得，儿媳妇这次去江城，没那么简单。
苏静雯走到洗手间，关上门。
她的声音压低了，小声说道：
“爸，一不一家人不知道，但是我可察觉出来了，有些事情……”
爷爷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事？”
苏静雯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道：
“王康在警局里查了查，绑架的这个人，或许和林家有些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爷爷的声音沉下来：“什么？林家？”
苏静雯赶紧笑了，那笑容听起来有些刻意：
“爸，你也别担心，这可能只是个误会。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
爷爷没有接话。
他盯着屏幕里儿媳妇那张笑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误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我看不像吧……”
苏静雯的笑容僵了一下。
爷爷靠在躺椅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估计，在你的心中，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人是谁了吧？”
苏静雯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着，但那笑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刻意，只剩下一种安静的、等待的姿态。
爷爷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我不管是谁，哪怕是林家人。敢找我小孙子和我小重孙子的麻烦，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不用通过我，你直接教训他就行！”
苏静雯低下头，没有接话。
爷爷见状也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躺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找你还有件事情。”
苏静雯抬起头：“什么事啊爸？”
爷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老三是不是还活着呀？”
苏静雯的表情凝固了。
只是一瞬间，但她知道，爷爷看见了。
“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她笑起来，那笑容有些僵硬：“振豪都死这么多年了。”
爷爷没有看她。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已经不存在的热气。
“你火急火燎地赶往江城的时候，我听说，和你一起走的旁边有个男人，四十多岁。”
“这人不会就是振豪吧？”
苏静雯的冷汗下来了。
“爸，怎么可能啊？”
她笑着，但声音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爷爷抬起头，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放心，静雯！”
他摆摆手，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我是诈你的。”
苏静雯愣住。
爷爷喝了口茶，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女儿说话那样：
“你岁数也不小了，林枫都有孩子了。为了振豪守寡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假如你想找个好人家，就去吧。林家也不拦着你，也非常支持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你娘家那头人也都不在了，以后林家就是你的娘家。”
苏静雯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爸，我现在还不想找……”
爷爷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他说，“这我都理解。”
“但毕竟也在林家守寡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我还有事，先挂了！”
屏幕暗了。
苏静雯站在洗手间里，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眼角有细纹，鬓边有几根白发，眼眶微微泛红。
客厅里，沈秋月正抱着林诺在窗前晒太阳。小家伙看见她，咧开嘴笑了。
苏静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太爷爷，可是个人精！”
小林诺听不懂，只是咯咯地笑。
阳光落在他脸上，亮亮的。
下午，林枫一个人回了别墅。
叶婉仪去公司处理事务，沈秋月抱着林诺在婴儿房午睡。
客厅里只有苏静雯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
林枫在她对面坐下。
“妈。”
他声音压得很低，开口道：
“康哥中午给我打电话了，说王浩那人作恶多端，估计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苏静雯放下手机，看着他。
“他还说，王浩那个通话记录查到了些问题。”
林枫说完停顿了一下，十分神秘地说道：
“说在抱走孩子的时候，有个京都的号码打给他……”
苏静雯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枫盯着母亲的脸，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试探着问道：
“妈，你说这人会不会是……”
“林枫！”苏静雯打断他。
然后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询问道：
“妈问你，假如这人是林家的人，你会怎么办？”
林枫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想问的话，被母亲先问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鸟叫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林枫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很定地看着老妈：
“我不管是谁！”
“敢欺负我的儿子，我一定饶不了他！”
苏静雯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忽然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枫皱起眉：“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知道这人是谁？要出手教训他？”
苏静雯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确实查出了些眉目，但是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还需要等一等……”
“等什么？”
苏静雯没有直接回答。
她直接换了个话题：
“中午你爷爷也给我来电话了。我也将这事情暗示给了他。”
林枫眼睛一亮：“爷爷那边怎么说？”
苏静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爷爷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告诉他，直接给他点教训。”
“但是假如知道了这人是谁之后，估计也会插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