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康从洗手间回到包间的时候，林枫正趴在桌上。
手指头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写什么。
刘晓莉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王康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又开了一瓶，已经下去大半瓶了。
他刚才出去之前，林枫已经喝了一瓶多，现在这瓶又喝了半瓶，加起来快两斤了。
他心说坏了，灌得有点过头了。
他坐下来，自己也觉得有些飘，但脑子还清醒。
他看了看林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发直，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
刚才还叫他“康哥”，现在估计连他是谁都快不认识了。
以他多年混酒局的经验，再灌下去，林枫怕是要直接倒在这儿。
到时候别说后面的“安排”了，能不能把人弄上车都是问题。
他放下筷子，看了刘晓莉一眼，劝说道：
“小少爷喝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咱就撤了吧。”
刘晓莉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刚过七点，天还没完全黑透。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王厅长，难道您是有什么事吗？”
王康摆摆手：“我倒是没有。”
“我就是怕林枫后面你不好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暧昧，几分心照不宣。
刘晓莉的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巾纸。
王康又看了一眼林枫，他已经彻底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嘴里嘟囔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像是酒话，又像是在跟谁聊天。
王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苏总都跟我说了。你把他送回去吧。”
刘晓莉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起身，走到林枫旁边，想扶他起来。
林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她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她换了个姿势，把林枫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使了使劲，才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林枫踉跄了一下，差点把她带倒。
刘晓莉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哎，康哥，饭钱……”
“赶紧带林枫回去吧！”
王康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一顿饭而已，算不了什么。”
“再说了，咱们来日方长。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不差这一顿饭了！”
刘晓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扶着林枫，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走。
王康跟在后面，看着刘晓莉那副吃力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搭了把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林枫往外走。
林枫的脚在地上拖着，整个人几乎是被抬出去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康哥……再来一杯……”
王康笑了：“行，下次再喝！”
到了车旁边，王康帮着把林枫塞进后座。
刘晓莉站在旁边，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王康看了她一眼：“晓莉，林枫就交代给你了。我回去了。”
刘晓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行。那个……康哥，你能帮我叫个代驾吗？我不会开车。”
王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你得赶紧学呀，晓莉妹子。”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
穿着便装，步子很稳，走到王康面前，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王厅，什么事？”
王康指了指车里：“给他们送回家。然后再过来接我。”
他转头对后座的刘晓莉嘱咐道：
“告诉他你们去哪就行了。小张他是我的人，你们放心。”
刘晓莉点了点头。
王康弯腰看了一眼后座。
林枫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重。
他直起身，拍了拍小张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一点儿也不像喝了酒的人。
车门关上。
小张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刘晓莉一眼。
“小姐，咱们去哪？”
刘晓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下意识想说“回家”，嘴张开，又闭上了。
去开房？太贵了。
而且……她做不出来。
还是回家吧！
“去家吧，我给你地址……”她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王康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掏出手机。
他翻出苏静雯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总，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压低声音，像在汇报什么机密。
“接下来就看晓莉妹子的表现了！”
苏静雯在那头笑了，笑声很轻，但听得出来是真心高兴。
“可以，王康，任务完成得很好。”
“我要是又有个孙子了，给你记个头功！”
电话挂断。
王康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黑了，几颗星星挂在上面，亮亮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这事儿办得有点缺德，当妈的灌儿子酒，当兄弟的帮着她灌。
可转念一想，那姑娘也怪可怜的，家里没人了，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
要是真能和林枫在一起，也算有个着落。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车子很快到了别墅区。
小张把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枫还在睡，脑袋靠在车窗上，脸被玻璃挤得变了形。
“小姐，到了。”
刘晓莉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秋月那栋别墅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她正要推门下车，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被沈秋月看见林枫醉成这样，会怎么想？
如果被叶婉仪看见她扶着林枫回去，又会怎么想？
她犹豫了。
苏静雯一直坐在沈秋月客厅的沙发上。
沈秋月已经哄着林诺去睡了，婴儿房的门关着，偶尔传来一两声咿咿呀呀的动静，很快又安静了。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在等。
窗外传来车灯的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林枫的车停在路边，车灯还没灭。
她皱了皱眉：怎么回来了？
不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