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指了指手机，看向孙洋。
孙洋一把夺过手机，起身往厕所走去。
身后传来王欣轻轻的笑声。
咖啡馆的厕所在走廊尽头，很小，只有一个洗手池和一个马桶。
孙洋关上门，靠在洗手台上，把手机举到耳边。
“行了，这里没人了。你想骂什么就骂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孙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是想象中的暴怒，而是孙洋很少能听到的语重心长的劝阻：
“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打这个电话要骂你吗？”
“并且这么大的声音，要让王欣听到？”
孙洋愣了一下：“你就是为了教训我呗。”
“你是我的老子，你干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你别这么说。”孙建国说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喜欢那吴晓薇，她也确实救过你，咱应该表示感谢。”
“但是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王欣他爸掐着我的命脉呢！”
“只有你跟他在一起，我这边才能晋升。而且你毕了业，才有更好的出路啊！”
孙洋靠在洗手台上，盯着头顶那盏白晃晃的灯。
灯光有些刺眼，他没移开目光。
他声音很轻开口道：“爸，您不知道，王欣他实在是……”
“我知道！”孙建国打断了他。
“这孩子从小被他爸妈管的，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有些放荡、爱玩了一些。”
“说是交了不少男朋友，风评不太好。”
孙洋愣住了。
父亲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爹怎么说也是可以对你有帮助的呀！”
孙建国的声音继续传来：“以后成了你的岳父，你以后的工作不也是可以更顺利了吗？”
他说完，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
“再说啦，现在的夫妻，结婚离婚不是很容易吗？”
“你先结了婚，后面再找个理由离了不就得了？”
孙洋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王欣或许确实是那样的人。
想说自己不喜欢她，想说这不对。
过了很久，孙洋才咬咬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行吧，我再想想……”
孙建国的声音立刻活泛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别想了。对人家好点，别让人家挑理！”
“把这事糊弄过去，等过了年再说呗。”
电话挂断了。
孙洋站在厕所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
孙洋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王欣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见孙洋出来，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地询问道：
“叔叔跟你说什么了？不会又骂你了吧？”
孙洋没有坐下。
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他已经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说吧，你打算这件事怎么解决？”
王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收了笑，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
“我来江大就是一个目的……”
“那就是和你在一起！”
说完，孙洋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王欣看着他被怒气憋红的脸，忽然退了一步。
她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谈判的意味：
“我也看出来了，你确实是真心喜欢吴晓薇的。那行。”
“你只要同意和我订了婚，订婚之后我自会和吴晓薇解释咱俩的关系。”
“之后咱俩各玩各的，我不管你和吴晓薇的烂事，你呢，也别管我和哪个男人玩！”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什么：
“当然，假如你想要个孩子的话，等咱俩领完证之后，我可以给你生一个！”
“但是只有一个哦，其他的可不一定就是你的了……”
她说完，笑了笑，继续靠在椅背上，等着孙洋的回应。
咖啡馆里很安静。
角落里那对情侣已经走了，桌上留着两个空杯子。
孙洋坐在对面，看着王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真是无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不要脸的婊子……”
王欣的笑容没有变。
她站起来，拿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慢慢想，反正我不急！”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
孙洋则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行，但我有几个要求。”
王欣歪着头，眼睛弯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求啊？小弟弟。”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扎在孙洋最疼的地方。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把咱们这件事情当做是一场合作。”
“但是作为合作伙伴，要信守原则。不要和其他人说起，尤其是吴晓薇！”
王欣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地没有带刺：
“没问题。对我不利的事情，我可是从来都不干！”
孙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继续开口道：“对了，还有。”
“至于咱们两个什么时候离婚……”
王欣打断了他，望着咖啡厅的天花板说道：
“离婚我还真没想。”
“这样吧，等我啥时候对你腻了，咱俩再离婚吧……”
“那好，最后，我邀请你陪我演一出戏！”
王欣来了兴趣，往前倾了倾身子：
“什么戏啊？”
孙洋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又放下了。
“等一下我把吴晓薇叫过来，你就当她的面说这件事其实是误会，咱们俩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要让她相信并且原谅了我，后面的事情我都可以配合！”
王欣靠在椅背上，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那行，你把她叫来吧……”
孙洋于是拨出吴晓薇的号码。
嘟……嘟……嘟……
然后断了。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断了。
第三次，直接就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他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欣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孙洋抬起头，看着她。
“手机借我！”
王欣没多问，把手机递过去。
孙洋接过，在拨号键盘上按下那串他烂熟于心的数字。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你好，请问你找谁？”
吴晓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礼貌而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