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婉仪握着刘晓莉的手，感觉那只手还在抖，凉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她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放宽心，公司已经有过很多次类似造谣、污蔑的事情了，肯定会很快妥善解决的。”
叶婉仪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
刘晓莉却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落在自己攥紧的手指上，落在那只被叶婉仪握住的手上。
她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叶婉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
“最开始我不也是遭受过网上的很多非议嘛，后来不也都解决了嘛。”
刘晓莉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不一样……”刘晓莉的声音闷闷的。
“有什么不一样？”叶婉仪反问。
刘晓莉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叶婉仪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举到刘晓莉面前。
“你是不信我嘛？这样吧，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能力，那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妈！”
“咱妈那边的公关团队你总会相信的吧……”
刘晓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慌乱。
“不要！”
她一把抓住叶婉仪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
“婉仪，不要告诉妈！”
叶婉仪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晓莉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我怕影响到你们。”
“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我对不起你们……”
叶婉仪放下手机，重新握住她的手。
“不用自责！”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刘晓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叶总。”王慧敏推门进来，表情有些严肃。
“开会了，商量后续的舆情问题！”
叶婉仪点了点头，站起身。
刘晓莉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她的声音很坚定。
叶婉仪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刘晓莉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去开会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适得其反。
万一在会上说出什么冲动的话，或者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你别去了。”叶婉仪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明确。
刘晓莉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我必须要去解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慧敏见状在旁边赶紧解释道：
“晓莉，其实我们就是商量一下对策，你别担心哈。”
叶婉仪拉着刘晓莉的手，把她按回沙发上。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她拍了拍刘晓莉的肩膀。
“等一下我叫林枫过来陪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晓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叶婉仪心里一软，声音放柔了。
“没关系的，晓莉。这件事肯定会解决的，别担心了。”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刘晓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叶婉仪走出办公室，没有立刻去会议室。
她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喂？婉仪？”林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里有孩子的咿呀声。
“林枫，你快到公司来吧。刘晓莉出事了。”
林枫的声音立刻变了：
“刘晓莉？她出什么事了？”
叶婉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枫沉默了两秒，声音沉下来：
“行，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
叶婉仪收起手机，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别墅里，林枫放下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沈秋月正抱着林诺在客厅里溜达，小家伙抓着她的头发不撒手，她疼得龇牙咧嘴。
看见林枫的表情，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林枫站起来，拿起外套：“刘晓莉那边出事了，在公司。我过去一趟。”
沈秋月把林诺交给董姨，也拿起自己的外套。
“刘晓莉都出事了，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咱俩一起走吧！”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出了门，上了车。
林枫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
沈秋月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他。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很严重？”她问。
林枫没有回答。
他盯着前方的路，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冲。
沈秋月见林枫没有回答也没有再问。
她靠在座椅上，想着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被欺负了也不会还嘴的刘晓莉。
好不容易在这个家里找到一点点归属感，结果又遇到了事情……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另一边的京都，苏氏集团总部。
苏静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网页。
江城财经大学的论坛。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刷新，又看了一遍。
帖子还在，回复还在增加，热度还在上升。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怎么了，静雯？想我了吗？”林振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这才分别几天啊，就和我打电话。”
苏静雯没有接他的话茬，语气很平淡地说道：
“你看看我给你发的链接。有个报道。”
林振豪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道：
“这不就是一个大学的论坛吗？怎么了？”
“往下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苏静雯能听见林振豪滑动屏幕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那女孩你看着怎么样啊？”她问。
林振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你不会说，这女孩也是我儿媳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