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院长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苏父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慢了下来：
“他叫齐于飞。高新区的那个产业园就是他的。我上次跟他参加饭局，听他吹牛逼说他们产业园里面有一个公司和杰森财团合作了，而且那公司的老板跟他特熟。”
“没准借助这层关系，能联系上！”
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关系绕得太远了，远到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转念一想，能联系上总比联系不上强。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让他组个饭局。咱一起吃个饭！”
苏茵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还红着：
“那伊娜小姐刚才不是说不想见咱吗？”
苏父摆了摆手：“哎，姑娘，你不懂，这都是在学校一时的话。”
“再说了，咱到时候在酒局上跟他赔个罪，多喝两杯，事不就都解决了吗？”
院长也点了点头，看着苏茵，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苏茵，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这很多事情啊，都是在酒局里面商量出来的。”
苏茵看着父亲，又看了看院长，没有再说话。
苏父掏出手机，翻到齐于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老苏啊？啥事啊？”
齐于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地方吃饭。
苏父走到窗边，声音提高了一些：“哎，老齐，我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
“上次吃饭你说，你们产业园有一个公司和杰森财团合作了，这事是真的吗？”
齐于飞那头明显了一下，但是还是回答：“当然了。”
“那公司你熟吗？”
“熟啊，我们总一起吃饭喝酒。怎么了？”
苏父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院长眨了眨眼：“那个，老齐啊，当哥哥的求你办件事。”
“杰森财团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过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把那公司的老板，还有他们负责人一起约过来，咱一起吃个饭啊？研究研究项目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父握着手机，等着。
院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苏茵也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父亲手里的手机。
见齐于飞那头还是没说话，苏父又补了一句：
“那个啥，我今天来我姑娘的学校，正好看见他们负责人来学校考察。”
“听他们说好像要进军房地产项目，这也跟你有关啊。”
又过了几秒，齐于飞的声音才响起来。
不像刚才那样干脆了，带着一种犹豫的、掂量的语气。
“那行吧？我问问。”
苏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好好好，老齐，那你问好了给我回个话啊！我等你好消息！”
电话挂断了。
苏父转过身，看着院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了，他答应了！”
院长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苏茵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父亲和院长脸上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父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行了，先回去等消息吧。齐于飞这个人，答应的事一般不会放鸽子。”
院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苏茵拿起沙发上的包，低着头，跟着父亲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那我……”
院长摆了摆手：“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苏茵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在学校里的伊娜又在校长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午，才回到酒店。
当伊娜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江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开，灯火连成一片，远处有江水反射的光，在夜色里微微晃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主动拨了林振豪的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样，伊娜？在学校里面见到刘晓莉了吗？”
林振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急切又期待的语气。
伊娜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我不止见到刘晓莉，我还见到林枫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他们俩在一起呢？”
“是啊。”伊娜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脚踝交叠在一起。
“他还特别护着刘晓莉呢。”
她把下午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林振豪听完，直接笑了。
那笑声不大，隔着电话，听起来有些远，但很真。
“这孩子，现在竟然这么有脑子。不愧是你的儿子。”
伊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林振豪的笑声更大了：“那可不，这可是我和静雯的宝贝儿子呀！”
“静雯”两个字从林振豪嘴里说出来，像一根针，扎在伊娜最软的地方。
她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嘴角还弯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
林振豪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笑意：
“那你明天准备去哪啊？”
伊娜靠在沙发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既然我已经戳破了他和婉仪的事，那我就明天去婉仪的公司看看吧。”
“行啊，正好三个女朋友见了两个了。”
“你这个也算当姑姑的，也帮我看看我这几个儿媳妇究竟都怎么样。”
伊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攥紧了。
姑姑……儿媳妇……
这些词从林振豪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像在提醒她，她是外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和刘晓莉说了，明天去家访。家访完之后直接去公司。”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电话断了。
伊娜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江城的夜景还在那里，灯火通明，和她刚进来时一样。
她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转身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