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的声音传进来，由远及近。

    

    “呦，嫂子，跟谁聊得这么开心呢？”

    

    门被推开了，林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还冒着热气，目光扫过夏苒，落在林枫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林枫？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进来，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林枫站起来，笑着迎上去：“霜姐，我过来探班。你怎么也在？”

    

    林霜白了夏苒一眼，语气淡淡的：“废话，当然是拍戏呗。这部戏是我们公司出品的，我总得盯着点。”

    

    夏苒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接过话头：“这部戏是她们经纪公司投资的，林霜是制片人之一。”

    

    林霜转过头，瞪了夏苒一眼：

    

    “用你多嘴啊？你不就是个特邀的女一号吗？多个什么？比我多早几年进入娱乐圈罢了。”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

    

    她的动作很大，和夏苒那种处处拿捏着的优雅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爷爷总阻止我进入娱乐圈，我可比你火多了。”林霜的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夏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爷爷不让你抛头露面，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霜“切”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转过头，看着林枫，换了个话题：“你们俩咋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林枫看了夏苒一眼，夏苒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就把年货节代言的事说了。

    

    此时，林霜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着林枫，语气里带着质问。

    

    “怎么？你这亲姐姐不用，反倒要用外人？”

    

    林枫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了叶婉仪一眼，叶婉仪端着水杯，低头喝水，没有看他。

    

    夏苒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地说道：

    

    “什么外人啊？我不是林枫嫂子吗？帮帮忙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我要的费用也不高。”

    

    林霜站起来，走到林枫面前，拉起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别用她，用我。我免费给你打广告！”

    

    林枫抽回手，挠了挠头：“霜姐，合同都签完了。”

    

    林霜皱了皱眉：“合同都签了，可以单方面毁约吗？反正现在还来得及。”

    

    叶婉仪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到热搜页面，然后站起来，走到林霜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表姐，可能来不及了……”

    

    林霜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第三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婉枫传媒负责人与夏苒秘密洽谈”。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阅读量已经过亿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夏苒有新代言了？”

    

    “婉枫传媒？什么公司？”

    

    “查到了，是做直播带货的……”

    

    “夏苒这是要进军直播界了？”

    

    林霜把手机还给叶婉仪，转过身，看着夏苒。

    

    她的目光很冷，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好套路啊！”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不愧是当红明星，手段就是了得。直接把我后路都堵死了。”

    

    “你是不是料到了我会跟你抢林枫的这个代言？”

    

    夏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小霜，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帮林枫他们公司造个势而已。”

    

    林霜完全不信。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夏苒，嘴唇抿着，不说话。

    

    林枫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他走到林霜面前，拉了拉她的袖子。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霜姐，你刚才都说了，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林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夏苒一眼，然后拉起林枫的手：

    

    “这地方晦气。走，去我那！”

    

    她拽着林枫往外走。

    

    林枫被她拉着，回头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点了点头，拿起包，跟在后面。

    

    夏苒坐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那个客气的笑容，朝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跟她去吧。”

    

    林霜的休息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比夏苒那间小了不少。

    

    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摆着几个一次性纸杯，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

    

    林霜走进去，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别客气，随便坐。我这里虽然比不上夏冉那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夏苒毕竟是我们公司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女一号，肯定要好好对待。至于我们，都是公司内部人员，差不多就行了……”

    

    林枫在沙发上坐下，叶婉仪挨着他。

    

    他看着林霜那张还带着怒气的脸，忍不住开了口：

    

    “霜姐，你怎么这样对嫂子呀？咱毕竟还是一家人。”

    

    林霜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

    

    “一家人？我看马上就不是了吧。”

    

    林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哥本来就对她没什么感情。况且你应该见过吧？”

    

    “就去年过年来的那个超模木馨语，那就是二哥的小情人。”

    

    林枫没有说话。

    

    他当然见过。当时林涛带她回老宅过年，被爷爷当场给了脸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霜继续说道：“他们俩还没离婚呢，名义上还是夫妻。”

    

    “那……”

    

    “谁知道他俩离没离婚呢？”林霜打断了他。

    

    “娱乐圈你不懂。有隐婚的，也有隐离的。表面上是夫妻，但是你看他俩多久没有在一起过了？”

    

    “夏冉出来拍戏，二哥从来都没来剧组探过班。”

    

    “可笑的是，他之前还有个恩爱夫妻的人设，现在他的经纪人都不开始吹捧他这个点了。改成了演技派啦。”

    

    林枫抬起头，看着林霜：

    

    “那也不至于吧？”

    

    林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这个人心思很深沉。况且娱乐圈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你以后就懂了……”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夏苒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她，哪个是假的她。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霜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还得回去准备年货节的事。”

    

    林霜也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婉仪一眼：

    

    “行。路上小心。”

    

    她送到门口，没有出去，站在门框边，看着林枫和叶婉仪走远。

    

    上了车，林枫发动引擎，没有马上开走。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一会儿。

    

    “婉仪，你说霜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叶婉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