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和几个女生坐在旁边的桌子。

    

    丁潇坐在她左边，李雨桐坐在她右边，王雪坐在对面。

    

    几个人有说有笑，丁潇讲了一个她们寝室以前的糗事，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叶婉仪也笑了，笑得不大，嘴角弯弯的。

    

    吴晓薇坐在旁边的桌子，一个人。

    

    她面前摆着餐盘，菜没动几口，米饭也只吃了一半。

    

    她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

    

    丁潇注意到了。

    

    她放下筷子，侧过身，看着吴晓薇：“晓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吴晓薇转过头，笑了笑：“没有啊。”

    

    那笑容很淡，像画上去的。

    

    李雨桐也看过去，语气热络：“是饭菜不可口吗？我看着都挺好的呀。要不你去打点别的？”

    

    吴晓薇摇了摇头，站起来，端起餐盘：“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端着餐盘走了，走到回收处，把剩饭倒掉，盘子摞好，出了食堂。

    

    李雨桐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叶婉仪。

    

    叶婉仪低着头吃饭，像什么都没听见。

    

    “咱们聊咱们的，不提她。”叶婉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丁潇碗里。

    

    丁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下午的参观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园区足够大，研发中心、测试中心、行政楼，一栋一栋地看，每栋楼都有不同的业务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不同的人在工作。

    

    老周讲得很详细，从公司的历史讲到技术架构，从技术架构讲到产品应用。

    

    同学们有的认真听，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偷偷拍照片发朋友圈。

    

    晚饭后，沈秋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为了赶进度，晚上继续参观。大家坚持一下，明天下午就没这么紧了！”

    

    春天天黑得早，七点多就全黑了。

    

    温差很大，白天有十几度，晚上降到了五六度。

    

    风从园区空旷的地方吹过来，带着凉意，钻进领口，冷得人直哆嗦。

    

    叶婉仪自从上次打胎之后，身体就比较怕冷。

    

    她早早准备了外套，一件厚实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也戴上了。

    

    沈秋月也穿得很厚，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她家里还有小林诺，不能感冒，传染给孩子就不好了。

    

    其他女生想法不一样。

    

    她们仗着年轻，觉得春天能有多冷？

    

    有的人穿着单薄的卫衣，有的人甚至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

    

    王雪就是其中之一，她穿着一件薄款的针织衫，站在风里，抱着膀子，嘴唇都发紫了。

    

    “冷死了冷死了……怎么这么冷……”

    

    男生们火气旺盛，一个个还穿着外套，有的甚至觉得热，把袖子撸了上去。

    

    赵大伟也把外套给了李雨桐，赵凯给了丁潇。

    

    马哲站在王雪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别的男生给女朋友披外套，无动于衷。

    

    王雪抱着膀子，牙齿打颤：“马哲，你看其他男生都给他女朋友披外套，怎么就你自己不穿？”

    

    马哲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俺一个东北人，比较抗冻。”

    

    “那你女朋友不抗冻啊？你也不知道给我准备一下。”

    

    王雪的语气急了起来，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马哲的笑容僵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站在旁边，看见两个人吵起来了，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王雪：

    

    “没事，穿我的吧。”

    

    王雪接过外套，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马哲一眼：

    

    “马哲，你们都是兄弟，你学学人家林枫行不行？”

    

    马哲赶紧点头，朝林枫笑了：“谢谢你啊，枫哥。”

    

    林枫摆了摆手，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风里：“没事，都是小问题。”

    

    叶婉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冷吗？”

    

    “冷。但人家都吵起来了，我能怎么办？”林枫缩了缩脖子，声音在风里有些发抖。

    

    叶婉仪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暖暖的，有她的气息。

    

    “走吧，别站着了。”叶婉仪拉着他的手，两个人跟上了队伍。

    

    晚上九点多，参观结束了。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走廊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开门声、说话声、脚步声。

    

    叶婉仪坐在下铺，拿出手机，给林枫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跟室友还合得来吗？」

    

    叶婉仪笑了一下，回复道：「我跟她们也还行。丁潇挺照顾我的。」

    

    她没有提吴晓薇。

    

    林枫又发了一条。「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还要参观。」

    

    叶婉仪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王雪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林枫的外套：“哎呀，完了，外套忘还给林枫了。”

    

    叶婉仪看了一眼，笑了：“没事，你先拿着穿吧。”

    

    王雪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天好像有雨，别把林枫冻感冒了。我还是去还了吧。你先去洗漱，婉仪。”

    

    她说完，就拿着外套出了门。

    

    沈秋月在寝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的房间是单人间，有独立的卫浴，床也比学生宿舍大一些，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打开行李箱，想找件干净的睡衣换上。

    

    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是她的衣服。

    

    一件毛衣，两条裤子，一套睡衣。

    

    她伸手把睡衣拿出来，

    

    几条深色的内裤，男款的，叠得方方正正。

    

    沈秋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几条内裤看了三秒，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林枫。

    

    「林枫，你的内裤怎么在我箱子里？」

    

    林枫那边秒回了三个点：

    

    「……」

    

    然后是一条消息：「我说我怎么少了两条内裤。」

    

    沈秋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你赶快自己过来拿。」

    

    林枫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这不好吧，沈老师。让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沈秋月心想着也是。

    

    学生宿舍那边人多眼杂，她一个辅导员大晚上去男生寝室，传出去不好听。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那行，那我送给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