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晃悠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江城大学门口。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照着校门口那几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同学们拖着箱子下了车，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还有人掏出手机给家里报平安。
沈秋月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名单，点了一遍人数，确认都到了，才合上本子。
“明天自由活动，休整一天。大家好好休息，把行李收拾收拾，该洗的洗。”
“后天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去参观实习的最后一家公司。千万别迟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校门口，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欢呼了一声，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去哪玩了。
沈秋月又补了一句：“别玩太疯，后天还有正事。”
说完，她朝林枫和叶婉仪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停车场走了。
林枫拖着行李箱，叶婉仪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刘晓莉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枫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
“先回家？”
叶婉仪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林枫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叶婉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到了别墅，两个人刚进门，就听见楼上传来林诺的笑声，咯咯咯的，像小鸡叫。
沈秋月已经先到了，抱着林诺在客厅里转圈，小家伙被她举得高高的，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董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奶瓶，笑着看。
“哎呦，我的好宝宝，想死妈妈了！”沈秋月把林诺搂进怀里，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
小家伙伸手抓她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她也不恼。
叶婉仪换了鞋，走进客厅，看着沈秋月那副稀罕样，笑了笑。
沈秋月见林枫和婉仪回来了，于是把林诺换了个姿势抱着，询问道：
“对了婉仪，公司那边，慧敏姐怎么说的？后天能去吗？”
“问了，慧敏姐说没问题。”叶婉仪坐到沙发上，把腿盘起来。
“她说那天公司正好没什么事，也不直播，员工们大多都在。负责接待没问题。”
沈秋月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刘晓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
她看见客厅里的人，眼睛亮了一下，把牛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进来：
“婉仪，我跟你说，我们老师说了，后天领我们去你们公司参观实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叶婉仪愣了一下：“啊？同一天啊？”
林枫从后面走过来，听见了，笑着说：“那感情好啊，人多热闹。”
沈秋月的眉头皱了一下，看着叶婉仪：“你还是给王慧敏再打个电话问问吧，公司那边能接待这么多学生吗？两边加起来好几十号人呢。”
叶婉仪觉得有道理，掏出手机拨了王慧敏的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慧敏姐，是我。后天两个学校的学生都要来，加起来可能有七八十人，公司那边能接待得过来吗？”
王慧敏在那头笑了笑：“叶总，您放心吧。那天公司本来也没什么事，不直播，员工们大多都在工位上，负责接待没问题。”
“再说了，这可是给咱们公司和您长脸的事，我还巴不得多来点人呢。”
叶婉仪舒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辛苦之类的话，挂了电话。
沈秋月抱着林诺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那就行。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把行李收拾收拾，该洗的洗。”
她把林诺递给董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枫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他的手指捏了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已经开始发热了。
他慢慢把手抽出来，那团黑色的东西攥在手心里，走过去，递到沈秋月面前。
“喏，你的。”
沈秋月低头一看，脸一下子红了。
是那条黑色丝袜，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像一条被人丢弃的蛇。
她一把从林枫手里夺过来，攥在手心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哪来的？”
林枫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欠揍：“行李箱里发现的。收拾行李的时候就看见了。”
沈秋月愣了一下，脑子转了转，想起来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激情了一夜，林枫非逼着她穿，说什么“那样才有感觉”。
她实在是拗不过，最终还是穿了。
后来第二天醒来却发现那丝袜不知道扔哪去了，她以为还在卧室的某个角落，没想到……
“你……”她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大了些。
“你就不能扔了？还装在行李箱里带出去？”
“我哪知道啊，我也不想啊……”林枫的语气理直气壮。
叶婉仪在旁边看热闹，笑着开玩笑询问道：“这黑丝不会让齐磊他们发现了吧！”
林枫叹了口气：“就是他们发现的，还好当时我急中生智，说是你的……”
听完这句话，婉仪脸上的笑顿时收了：
“我什么时候穿过这种黑丝啊？我的腿还需要穿黑丝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沈秋月手里的那条丝袜，撇了撇嘴。
沈秋月瞪了林枫一眼：“还不都怪你。那天晚上非逼着我穿。”
她把丝袜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像是要把这个证据彻底藏起来。
林枫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行，知道了……”
“还有……”沈秋月转头看着林枫，语气严肃起来。
“你别动不动给我打电话了。以后还是微信联系吧。这次还好我回来得及时，而且你也没在听筒里面说话。”
“这要是说话了，一切都暴露了。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林枫低下了头，声音更小了：“行，知道了。还不是你把我的备注改成了‘孩他爹’。”
沈秋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楼上：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上去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