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他匆匆说了句“挂了”,把手机揣进口袋。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晓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上午看了不少书,笔记也整理了几页,脑子还算清楚。
她拿起手机,下楼往沈秋月那边走。
推开沈秋月那栋的门,董姨正从工具间出来,手里拿着那把红色手柄的螺丝刀,一脸疑惑。
“董姨,什么东西坏了?”刘晓莉随口问了一句。
董姨看了看螺丝刀,又看了看餐厅:“没有啊,不知道怎么回事,餐厅桌上放着这把螺丝刀。”
“可能是哪个阿姨修东西的时候忘放回去了吧。”
刘晓莉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董姨手里的螺丝刀,又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螺丝刀出现在餐桌上,这不正常。
家里的阿姨都有各自的工具,不会随便把螺丝刀放在餐桌上。
“董姨,您先去忙吧。螺丝刀给我,我帮您放回去。”
董姨没多想,把螺丝刀递给她,转身进了厨房。
刘晓莉走到餐厅,目光落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摆得端端正正,和其他椅子没什么两样。
她走过去,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弯下腰,用手晃了晃椅子腿,竟然是松的。
她又晃了一下,整把椅子都在晃。
她蹲下来,把椅子翻过来,四颗螺丝,每一颗都只拧了一两圈,摇摇欲坠。
刘晓莉站起来,看着那些松动的螺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生气,是觉得好笑。
这丫头,除了下芥末就是拧螺丝,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董姨!”她喊了一声。
董姨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刘晓莉张了张嘴,想说“椅子被人动了手脚”。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没事。您忙吧。”
董姨缩回去了。
刘晓莉把椅子翻过来,蹲下来,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那几颗松动的螺丝照了照。
螺丝没有坏,只是松了。
她把小雪坐的那把椅子拉过来,拧了拧,是结实的,没问题。
她把两把椅子调换了位置,把小雪动过手脚的那把放在了小雪的位置上,把小雪自己的椅子拉到了自己这边。
两把椅子颜色一样,款式一样,看不出区别。
她拍了拍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小雪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看见刘晓莉坐在沙发上,嘴角的笑差点没绷住。
“晓莉姐,董姨喊吃饭了。”她的声音甜甜的,和早上判若两人。
刘晓莉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哦。”她站起来,跟在小雪后面。
小雪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到了餐厅,她回头看着刘晓莉,眼睛里闪着光。
“晓莉姐,你坐。”
刘晓莉看着小雪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睡了一觉成长了?还知道让座了?”
小雪赶紧把笑容收回去,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哎呀,这不是昨天吃了亏了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服了!”
她的眼睛盯着刘晓莉,一眨不眨。
刘晓莉走到椅子前,把椅子抽出来,坐下,结结实实的,稳稳当当的。
小雪的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没……”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刘晓莉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着小雪:“怎么?你把凳子螺丝拧松了,你以为我就会摔个狗吃屎?”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不翼而飞的螺丝刀:“下次干坏事,记得把作案工具放回原处。别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小雪猛地低头去看自己那把椅子。
她蹲下来,用手晃了晃,是松的。她抬头看着刘晓莉。
“你把椅子换了?”
“你还不算笨……”刘晓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小雪的脸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了吃饭了!”一位阿姨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小雪。
“林小姐,你蹲地上干嘛呢?快起来吃饭。”
小雪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把松动的椅子,又看了一眼刘晓莉。
刘晓莉正低头夹菜,没看她。
她把那把椅子推到旁边,从旁边拉了一把空椅子过来,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
不一会儿,董姨从客厅过来,怀里抱着小林诺。
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头不错,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嘴里咿咿呀呀的。
董姨走到餐桌前,看见小雪旁边空了一把椅子,也没多想,顺手把那把椅子拉过来,坐了下去。
“别……”
小雪和刘晓莉同时喊了出来。
但是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椅子直接散了。
董姨整个人往后仰,但她怀里还抱着林诺,两只手都占着,根本没法扶。
就在那一瞬间,她硬生生把林诺举了起来,举过头顶,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林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
声音很大,整栋楼都听得见。
董姨躺在地上,手里还举着林诺,一动不敢动。
刘晓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把林诺从董姨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林诺哭得很凶,小手小脚乱蹬。
“愣着干什么?赶紧扶董姨起来啊!”刘晓莉冲小雪喊了一声。
小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扶董姨。
董姨被她扶着站起来,揉着后腰,脸色不太好。
“哎呦喂,这是怎么回事?这凳子这么不结实吗?”
刘晓莉抱着还在哭的林诺,狠狠瞪了小雪一眼。
小雪低下头,不敢看她。
董姨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刘晓莉,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散了架的椅子,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没说什么,揉了揉腰,走过去看林诺。
“小少爷,没事吧?没摔着吧?”她伸手想抱林诺。
刘晓莉侧了侧身,没让她抱:“董姨,您先看看自己摔哪了。小林诺我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