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完饭散了之后，各自回房间收拾。

    

    林枫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polo衫，头发用水抹了两把，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还算精神。

    

    他靠在走廊墙上等着，手里转着车钥匙，百无聊赖。

    

    不一会儿，叶婉仪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从二楼走了出来。

    

    林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啥。

    

    小雪紧跟着下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衬衫，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那种偏橘调的，整个人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不像个高中生。

    

    林枫愣了一下：“你穿这样干嘛？去面试啊？”

    

    小雪白了他一眼：“逛街不穿好看点，难道穿睡衣去？”

    

    “你平时不就穿睡衣吗？”

    

    “哥！”小雪瞪了他一眼。

    

    而沈秋月，很意外地，她的脸上化了妆。

    

    不浓，但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松弛。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号的帆布包，不是名牌，但干干净净的。

    

    反观最后出来的刘晓莉，她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

    

    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素面朝天，连个口红都没涂。

    

    整个人从上到下，看起来就是下楼取个快递的打扮。

    

    林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没忍住：“你就穿这身去逛街？”

    

    刘晓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叶婉仪，又看了看沈秋月，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我觉得挺舒服的。”

    

    叶婉仪走过来，挽住刘晓莉的胳膊，替她解围：“这还看不出来吗？这就是让你给她买几身衣服呗。”

    

    “人家聪明着呢，穿着旧衣服去，买新衣服穿回来，省得拎大包小包。多会过日子！”

    

    刘晓莉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逛商场挺累的，想穿得舒服点，真的……”

    

    沈秋月在旁边笑了：“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呀？好不容易让林枫出次血，不得好好宰他一次？”

    

    “你看看小雪，那才是宰人的态度。你看你，还没开始逛呢，就先替林枫省钱了！”

    

    小雪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晓莉姐，你今天不买够本，我都替你亏！”

    

    林枫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吧，几位大小姐。”

    

    林枫开车，小雪抢了副驾驶。

    

    她一上车就把座椅调低，把腿翘到仪表台上，被林枫一巴掌拍下去了。

    

    “坐好！”

    

    小雪把腿收回来，系好安全带，嘴里嘟囔：“凶什么凶……”

    

    车子发动了，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

    

    小雪是个闲不住的，刚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开始手舞足蹈，指着窗外说这个楼高那个楼好看，嘴一刻不停。

    

    林枫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再闹，就下车，不带你了！”

    

    小雪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她转过头，扒着座椅靠背，看着后排的几个人：“咱们去哪个商场啊？”

    

    叶婉仪靠在座椅上，想了想：“SKP吧。我有几年没去了，看看那有什么好的衣服和包。”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打了转向灯，掉头。

    

    沈秋月抱着手机，在刷育儿论坛：“我倒是没啥想买的，就是想给小林诺买点玩具。他那些玩具都被他咬坏了，牙印儿一个比一个深。”

    

    叶婉仪笑了：“属狗的吗？”

    

    “属什么也挡不住他牙痒。”沈秋月叹了口气，继续刷手机。

    

    后排最里面，刘晓莉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婉仪注意到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想什么呢？”

    

    刘晓莉回过神，笑了一下：“没想什么。”

    

    “别紧张，今天就是出来玩的。”叶婉仪拍了拍她的手。

    

    刘晓莉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不是紧张，是觉得自己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前面坐着的两个，一个是京都长大的，一个是江城大学辅导员，阅历、气质、穿衣打扮，哪一样都比她强。

    

    小雪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在林家长大，大场面见多了。

    

    她呢？

    

    她连SKP是干什么的，都是从网上听说的。

    

    SKP比刘晓莉想象的大。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各种她认得不认得的牌子，灯光打得亮晃晃的，地板能照出人影。

    

    服务台的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人都会收到一句“欢迎光临”。

    

    林枫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几个人坐电梯上了一楼。

    

    “你们逛，我跟着。”林枫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我负责掏钱别的别找我”的表情。

    

    叶婉仪挽着刘晓莉的胳膊，小雪挽着叶婉仪的另一个胳膊，三个人走在前头。

    

    沈秋月走在后面，不紧不慢。

    

    林枫走在最后面，像个保镖。

    

    叶婉仪对这里很熟，哪家店在几楼，哪个牌子在哪个位置，闭着眼都能找到。

    

    她带着几个人直接上了三楼，拐进一家门面很大的女装店。

    

    店里的灯光柔和，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间距很宽，每件衣服都像是在等着被人欣赏。

    

    服务员迎上来，笑容亲切：“叶小姐，好久没来了。”

    

    叶婉仪点了点头：“有新品吗？”

    

    “有的。刚到几款夏季新款，您看看~！”

    

    服务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刚才更殷勤了一些。

    

    叶婉仪走到衣架前，手指从一排衣服上划过去，抽出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皱了皱眉，塞回给服务员。

    

    “这件颜色不行……”

    

    又抽出一件浅绿色的，比了比，又皱了皱眉。

    

    “这个版型太宽松了，穿上像孕妇。”

    

    服务员在旁边陪着笑、：“那您再看看这款……”

    

    她手里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体裤，面料看着很高级，剪裁也很利落。

    

    叶婉仪接过来看了看，在身上比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显老。”

    

    小雪从旁边凑过来，一把从服务员手里把那件藕粉色的连衣裙拽过来，抖开，在身前比了比。

    

    “婉仪姐，这裙子不挺漂亮的吗？”

    

    叶婉仪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岁数还小，还不懂品味啊……”

    

    “我喜欢！”小雪把那件裙子递给服务员。

    

    “这件给我包起来吧！”

    

    服务员笑着说“好的小姐”，拿着裙子去收银台了。

    

    叶婉仪看着她走远，凑到小雪耳边，压低声音：

    

    “那裙子真的很难看，不值那个价的。”

    

    小雪也压低声音，但语气理直气壮：“反正是我哥掏钱，管他呢。想买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