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她画得很慢,一个上午,也只画出了一张椅子的雏形,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休假的日子,她过得规律又平静,逛菜市场,研究菜谱,把小小的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期间,霍靳执的电话再也没打来过,世界清静得仿佛那些年的纠缠只是一场冗长的噩梦。
她以为,这样的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三十九层,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吓人。
“靳执哥哥,这个条款是什么意思啊?”沈昭昭拿着一份文件,凑到霍靳执身边,身上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霍靳执捏着眉心,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南温絮离开的第七天。
第一天,他觉得无所谓,一个女人而已,走了就走了。
第二天,他早上起来,习惯性的喊了一声,才想起别墅里已经空了,胃里空得难受,冰箱里只有一排冰水。
第三天,他在一个重要会议上,下意识地对助理说:“让南秘书把数据整理一下。”
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慢慢的他发现,没有南温絮,他连一份签好的合同放在哪个文件夹里都找不到。
整个办公室的运作,好像都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开,变得一团乱。
他烦躁的挥挥手,“拿去给法务部看。”
“可是南阿姨以前不都是自己处理的吗?”
沈昭昭不高兴的嘟起嘴,“她说这个项目要我负责,现在她人不见了,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她叫南温絮。”霍靳执冷冷打断她。
沈昭昭被他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霍靳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南温絮的脸。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喝醉的时候,旁边总是会有蜂蜜水,胃疼也会有小米粥。
他拿起手机,调出那个被拉黑的号码,换了个手机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霍靳执脸色一沉,又拨,一连十几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把他所有的号码都拉黑了。
“砰!”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靳执哥哥!”沈昭昭吓得尖叫起来。
“滚出去!”霍靳执眼眶发红。
他派人去找,结果助理告诉他,南温絮租的房子是用的假身份信息,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阵无名火烧得更旺。
好,真好,南温絮,你翅膀是真的硬了。
……
南温絮的平静生活,在第十天被一个电话打破,是她母亲。
“喂,温絮啊,你弟下个月生日,想在五星级酒店办个派对,请他的那些富二代同学。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得表示表示?你先打十万过来。”
还是一贯理所当然的索取口吻。
南温絮正在给刚买回来的绿萝浇水,动作顿了一下。
“妈,我没钱。”
“没钱?你逗我呢!”
南母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你跟着霍总,一个月零花钱都不止十万吧!你别想骗我,赶紧打钱!不然你弟弟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你这个姐姐脸上就有光了?”
“我跟霍靳执已经分手了。”
南温絮放下水壶,声音平静无波,“我现在没工作,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给你十万。”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后,爆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你说什么,分手了!”
南母的声音像是见了鬼,“南温絮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霍总那种金龟婿,摇钱树,财神爷!你居然跟他分手?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南温絮看着窗外,天色很好,“妈,我三十三岁了,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什么狗屁日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你吃香的
南母气得口不择言,“你现在没钱了,你弟怎么办?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马上跟他复合,要是求不回来,你也别认我这个妈。”
南温絮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好啊。”
“什么好啊?你赶紧去……”
“我说,好啊,不认就不认吧。”
南温絮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反正,你也从来没当我是你女儿。”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某个沉重的地方,好像终于被彻底清空了。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忘了,她那个妈,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南温絮以为是快递,没多想就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她妈,以及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大约好像40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啤酒肚倒是挺大的,手腕上有一个明晃晃的手表。
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项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烟酒味。
南温絮的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妈,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给你指条活路!”
南母一把推开她,自顾自的拉着男人走进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刘总,您看,这就是我女儿温絮,长得还行吧?”
刘总一双小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最后停在她胸前,露出一个黄澄澄的笑。
“不错,不错,比照片上看着有韵味。”
南温絮心底的恶心一阵阵往上翻,她堵在门口,脸色冷了下来。
“出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
南母回头瞪她一眼,又转头对刘总笑道,“这孩子,就是害羞,刘总您别介意。”
她把男人按在沙发上,又热情的去倒水,“温絮,还愣着干嘛,快过来陪刘总说说话!刘总是做建材生意的。”
“自己开了好几家公司,有钱着呢,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大,离过婚都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妈妈不会害了你。”
“我再说一遍,出去。”南温絮的声音里已经结了冰。
南母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把水杯重重一放,压低声音骂道:“你个死丫头,给你脸了是吧?”
“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还挑三拣四?刘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今天要是把人给我气走了,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我约了人打麻将,要迟到了!温絮,你好好陪刘总聊聊,我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了门,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砰的一声,小小的公寓里,只剩下南温絮和那个油腻的男人。
刘总搓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南小姐,别那么紧张嘛,你妈都跟我说了,你跟过霍氏的总裁,什么场面没见过。哥哥我虽然比不上霍总,但肯定会疼你的。”
他笑着,伸出手就要来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