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化验单上。
血型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母。
一种极其罕见的血型,被称为熊猫血。
而他,霍靳执,也是这种血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份被他亲手烧掉的,写着“排除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
他想起霍律深当时那了然的,看穿一切的眼神。
他被耍了。
霍靳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抓起电话:“陈平,给我进来!”
“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南星的样本,头发,血液,什么都可以!我马上要一份新的DNA报告!”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找最权威的机构,我要亲自盯着他们做!”
两天后。
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发送到了霍靳执的私人邮箱。
他点开附件,直接拉到最后一页。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霍靳执为南星的生物学父亲。】
支持。
不是排除。
轰的一声。
霍靳执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在废墟之上,疯狂地重建。
他还记得,他算过时间。
是那次他在公寓强迫她。
那个孩子,没有死。
那个孩子,是他的。
南星。
南温絮,霍靳-执。
他的女儿。
他以为自己亲手杀死的,他和她的孩子,还活着。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以为自己输给了霍律深,输给了那所谓的情深义重。
原来不是。
他从没输过。
南温絮这个女人,她嘴上说着恨他,恶心他,身体却诚实地,为他生下了孩子。
她心里,是有他的。
否则,她为什么不打掉?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夹杂着被欺骗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霍靳执,不是小丑,不是局外人。
他是南星的父亲!
是南温絮孩子的父亲!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她,他要问清楚!
他要撕开她所有的伪装,他要看看她那张清冷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番深情。
婚礼?
去他妈的婚礼!
他霍靳执的女人,孩子的妈,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做梦!
南温絮正在阳台上给新买的几盆绿植浇水。
秋日的阳光很暖,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南星在客厅的地毯上,跟着早教老师咿咿呀呀地念着童谣。
一切都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直到那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王阿姨吓了一跳,想从猫眼里看看是谁,可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
“我去开。”南温絮放下水壶,擦了擦手。
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门拉开的瞬间,霍靳执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玄关拖进了客厅,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正在给南星上课的早教老师被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南星连连后退。
“你们先出去。”霍靳执看都没看她们,只是死死地盯着南温絮,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阿姨和早教老师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不敢多言,抱着受惊的南星,逃也似的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骗我?”霍靳执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掉。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南温絮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不知道?”霍靳执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份DNA报告,直接怼到了她眼前。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他低吼,“南星,是我的女儿!”
南温絮的瞳孔,在看到那份报告的刹那,猛地一缩。
她知道,瞒不住了。
“是又怎么样?”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霍靳执,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点?”
“你!”霍靳执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心口剧痛。
“你为什么要留下她?”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南温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舍不得?”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和妄想,“你恨我,却又爱我,所以你才宁愿一个人,偷偷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这番自说自话的推论,让南温絮觉得荒唐又可笑。
“霍靳执,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脑子也需要看医生。”她抬起眼,迎上他疯狂的视线,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我留下她,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是我南温絮一个人的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关系?”霍靳-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敢说跟我没关系?”
“那又如何?”南温絮反问,“三年前,你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身上可能流着你的血?你把我和沈昭昭关在一起,任由她羞辱我,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霍靳执的孩子?”
“我没有!”霍靳执咆哮道,“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南温絮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会留下她,然后把我关起来,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养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