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允之前在麓山书院读过几年书，因为赌博一事被麓山书院开除了。
不过，他现在还和麓山书院的一些世家子弟有联系。
偶尔还会去和赵光耀等人一起斗蛐蛐。
“父亲，我听说赵家有借印子钱的门路。”
“赵家？是赵寻赵大人的赵家？”
周千允点点头：“父亲，我听到过赵光耀和别人说起印子钱的事情。想来赵家应该是有这个门路的。”
周掌柜眼神瞬间亮了，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借印子钱也是需要抵押物的，如今家里钱财不够，只有暗香阁这间铺子还值点银子了。”
暗香阁可是祖传传下来的，可不能败在他手里了。
周千允见父亲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继续劝导：
“父亲，当年吴氏的药香是借了我们暗香阁的场子才出名的，大家还真当我们暗香阁离了药香就不行了。”
“我们暗香阁可是祖传的铺子，祖传的龙井茉莉香更是为达官贵人喜爱，就连太后娘娘也称赞不已。”
周掌柜翻开账本，拨动算盘。
叮叮当当一阵响后，松了一口气。
“千允，为父刚刚算过了，借一万两就好，到时候宴家二小姐不是要做药香吗？如今仓库还有不少香料，能够撑上一段日子，到时候让宴二小姐出药香原料。”
“只是这铺子……”周掌柜合上账本，闭上眸子，痛心疾首，“还得作为抵押。”
周千允点头，眸色闪过一丝怨毒：“赵家要是放印子钱绝对不会让官府的人知道，到手后我们就给他们白契。”
周掌柜听到周千允这样说，眼眸瞪大：“千允，赵家能同意吗？”
周千允压低声音道：“最近赵光耀没去麓山书院，肯定是在躲避风头，赵家若是借了我们银子钱，肯定不敢在这个时候到官府把暗香阁的白契变更成红契。”
“到时候被发现了，一方是侯府，一方是赵家，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周掌柜听周千允这样一说，也觉得可行：“千允，此事得万分小心，这种驱虎吞狼之策太过于危险，一不小心就死无全尸。”
周千允摆摆手，无所谓道：“父亲，此时交给我。”
周掌柜见周千允一脸自信的样子，也没想太多，就将此事交给周千允去办。
此时，威远侯府。
宴书意一回到府，就叮嘱身边的丫鬟：“今晚若是有周家的人通报，不必理会，先晾晾他们。”
周家既然不同意她的方案，到时候凑不齐银子，她让周府的人来求她同意。
宴书意翻看着医书，开始调配药香。
她的医术师承鬼医，绝对比桑吟的母亲这个半吊子出身的医师好上不少。
做出来的药香必然更受欢迎。
另一边的桑吟时刻派人关心着宴书意的动静。
见宴书意这么早就回来了，就知道两人没谈拢。
云雀问：“小姐，明日就是还款的日期了，暗香阁从哪里凑这笔银子来？莫旭派人打听过了，周千允在赌坊输了不少，绝对凑不出这笔银子来。”
桑吟无所谓道：“凑不出来可以去借，借不到可以拿铺子来抵，这件事上了京兆府，就不会不了了之。”
京兆府的柳大人判案公允，法度严明，是个好官。
只是京兆府平日里都是办的大案用来判她这个案子算是大材小用了。
宴书意一直等到半夜都没等到暗香阁的周掌柜求饶的话语，继续吩咐丫鬟秋月：“若是明日暗香阁的人过来，就说我去城外采药了，晚上才能回府。”
丫鬟秋月知道今日之事把宴书意气着了，立马点头道：“小姐，明日周掌柜上门时，奴婢自然会让他们‘好好’等着。”
秋月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宴书就知道丫鬟知道了她的意思，心里松快不少。
既然暗香阁的人不着急，那她还着急什么？反正要赔偿银子都不是她。
翌日一早，周掌柜就带着周千允敲响了侯府的侧门。
秋月得到消息后，雄赳赳地走到两人面前：“我家小姐今日要去城外采药，不能好好招待两位，还请两位在此等候。”
周掌柜心里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千允打量着侯府的景色。
外界都说威远侯府落魄了，可是毕竟是祖传的，这里的一山一水，皆有考究。
只是如今萧瑟寒凉，冷风一吹，周千允便歇了打量的心思。
周千允小声对秋月道：“姑娘，今日天气冷，可否让我们在屋子里等候。”
秋月面露难色：“这个要请示我家小姐。”
秋月说完就走了，将两人晾在原地。
周掌柜和周千允只觉得是侯府的规矩大，他们这些人不好随意进入，就没想太多。
两人从天微微亮一直等到午时。
周掌柜和周千允两人就在寒风中凄凄惨惨地站了一个上午。
再加上今日天公不作美，开始下起雨来。
两人身上的仗伤本就没好，如今被雨一打湿，衣服沾在伤口上，隐隐透露出丝丝血迹来。
周围洒扫的小厮视若无睹。
准备搭话被无视的周千允气得发抖：“爹，侯府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周掌柜毕竟在暗香阁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察言观色能力比周千允强了不少。
早就看出来侯府是有意晾着他们，只是没想到会做得这么过分。
突然间有一个眼生的小厮走过来，周掌柜使了一些银子：“我是暗香阁掌柜，今日是依照京兆府柳大人所说，来给侯府三奶奶送银子的，烦请通报一声。”
小厮接过银子就去找桑吟了。
等到小厮回来时，还有跟着小厮一同回来的云雀。
云雀见周家父子十分狼狈，便道：“若是周掌柜身体有漾，我们也可以派人去暗香阁拿银子。”
周掌柜认识云雀，知道她是桑吟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云雀姑娘，请问三奶奶去城外采药回来了吗？”
云雀：“周掌柜慎言，我家小姐今日一直在院子里伺候将军，哪里会去城外采药？”
此言一出，周掌柜就知道他被人骗了。
周千允咬牙切齿：“是宴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