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磕了磕烟袋锅，把烟灭了，浑浊的老眼有点惊讶。
“正是贫道。”
“唉……”
老村长叹了口气，望着那平静的河面，声音有些沙哑：
“这河啊，吃人。”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听老一辈讲过一个故事。”
“说是这河底下，压着个冤死鬼。”
“那是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有个外乡人逃难过来，”
“饿得实在受不了，想下河摸鱼，结果腿抽筋淹死了。”
“那时候也没人管，尸体就这么沉下去了。”
“打那以后，每隔个十几年，这河里就得闹腾一阵子，非得拉几个替身下去陪葬不可。”
“我们都叫它是水鬼找替身。”
老村长说完，林祭年若有所思地看着河面。
找替身？
这种民间传说他听过不少，
大多是讹传，或者是为了吓唬小孩别下水。
但二柱子脚上的黑手印是实打实的。
既然感觉不到阴气，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守株待兔。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急事，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临安大学。
正是大课间休息时间，阶梯教室里人声嘈杂。
江容容坐在后排，拿出手机，给林祭年发了条微信。
“嗡——”
林祭年感觉兜里手机震动，掏出一看。
江容容：
【林道长，我和室友们商量了一下，想去您的道观拜访一下，】
【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个‘仙气’哈哈！请问道观的具体位置在哪呀？】
林祭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先坐车到城西客运站，转乘去宁兴镇的大巴。】
【在终点站下车后，走一里路就是王家村，】
【进村问问路，沿着青石板路上山便是。】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你们到了不认识路，】
【提前发消息，贫道若是有空，可下山去接。】
发完这条消息，林祭年看着头顶随风飘落的柳叶，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好多年了啊……”
“除了村里偶尔上来求个符箓的老人，”
“这青云观就再也没来过外人了。”
“上次来这儿的陌生人，还是三年前那两个迷路的驴友吧？”
“讨了碗水喝就匆匆走了。”
如今竟然有一群城里的人主动要来，这倒是稀奇事。
临安大学教室里。
“哇！回了回了！”
江容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亮给旁边的宋巧云、陈雪和李知微看。
“还要转车啊，听着有点远诶。”
陈雪看了一眼路线，有些犹豫，
“这一趟估计得折腾大半天。”
“哎呀远怕什么！这是去见高人嘛！有点诚意也是应该的！”
李知微难得主动发表意见，眼神里满是期待。
“而且道长还说可以下山来接我们呢！多贴心啊！”
江容容嘿嘿一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啊？”
“这周末？”
“不行，我没空……”
四个女生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同学的注意。
这节课是两个班合上的大课，女生聚在一起，男生也都扎堆。
“容容，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商量什么时候去爬山探险呢！”
江容容觉得这可是安利的好机会。
她熟练地打开手机相册，点开那个剪辑好的视频：
“给你们看个帅的！我和巧云亲身经历，绝对真实！”
几个女生凑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阵低呼。
“我去！这道士好帅啊！”
“这真的不是哪个剧组拍的古装剧花絮吗？这雷电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这气质……绝了！这是哪家道观的？”
女生们的惊呼声引得周围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后排的几个男生也听到了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看了一眼。
“切，什么帅哥道士，肯定是那个江容容又在搞什么剧本炒作吧。”
一个染着褐色头发的男生不屑地撇撇嘴，
继续低头打他的5v5对战游戏。
但他旁边的付宏却没说话。
付宏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
之前江容容3万多粉的时候，就偶然刷到过江容容的视频。
他一看这脸有点熟悉啊，一想，这不同班同学吗？
付宏就顺手点了个关注。
偶尔也看她的直播。
后面的那个直播切片和剪辑的视频他都看过，
此刻听到讨论，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觉得……那个视频挺真的。”
“你们仔细看那个光影和那个和尚飞出去的动作，要是特效和威亚，很难做到这么自然。”
“而且那个道长的微表情，真的很到位，不像是在演戏。”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男生就嗤笑一声，拍了拍付宏的肩膀：
“我说老付，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年头你还信雷法？还信道士捉鬼？”
“那种视频，只要我肯花钱，我也能给你整一个手搓核弹出来！”
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啊老付，别太天真了。”
“我看你是看上人家江大美女了吧？爱屋及乌？”
付宏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扶了扶眼镜，
小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反正我觉得是真的。”
……
日头渐高，临近正午。
老村长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后生，这都晌午了，你不饿我也得回去吃饭喽。”
“您慢走。”
林祭年微笑着目送老人离去，
自己则依旧盘坐在柳树下，闭目养神，运转周天。
没过多久，周孟健提着个大竹篮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林道长！饿了吧？”
他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扑鼻而来。
“家里刚杀的老母鸡，炖了一上午，烂糊着呢！”
“还有这个，自家地里摘的小青菜，刚才现炒的，您尝尝。”
周孟健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摆开碗筷。
他看着林祭年那清瘦的身板，
特意用筷子夹起那个硕大油亮的鸡腿，
想要放进林祭年碗里，手伸到一半，
动作却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