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风不再是阻力,而是助力。
身若青灵,动如脱兔!
林祭年的身影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向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速度,比他平时赶路快了何止数倍!
夜风呼啸在耳边,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畅快。
“好一个乙木青灵步!”
林祭年大笑一声,身影几个起落,
便消失在了渐渐深沉的夜色之中。
月上树梢,银辉洒满山林。
林祭年在林间跳跃,身形向前滑翔出数丈之远。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黑影。
“哈哈哈!爽!”
林祭年忍不住在空旷的山林里大喊了一声,
声音里全是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肆意飞扬。
但这种畅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呼……呼……”
大约狂奔了二十分钟后,林祭年突然感到丹田一阵空虚,
原本充盈的灵气像是被抽干的水池,见了底。
脚下的步伐一乱,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他连忙稳住身形,落在地上,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息。
“还是太勉强了。”
林祭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已经是引气九层,
但这乙木青灵步毕竟是身法道术,消耗灵气如同喝水。
全力施展下,即便是有乙木之气生生不息的特性加持,
也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这走的路程,
要是靠走,起码得走上一个多小时。
休息了片刻,待气息稍微平复,
林祭年不再挥霍灵气,而是改为普通的赶路方式,
只是偶尔在险峻处用步法辅助一下。
即便如此,当他回到青云观时,也不过才用了一个多小时。
比起白天去的时候,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推开观门,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
林祭年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汗水与尘土。
躺在硬板床上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林祭年便已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了山顶巨石之上。
那一缕带着天地初生之力的紫气,如约而至。
随着紫气入体,丹田内的那个气旋,隐隐有了液化的趋势。
这是即将突破练气期的征兆!
“快了。”
林祭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中神光熠熠。
……
今天的周家村,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天色阴沉沉的,
厚厚的乌云低垂在天边,
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给压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
让人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
“林道长,您来了。”
周孟健早已在村口等候,看到林祭年,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二柱子醒了,但精神有点差。”
“而且……昨晚又有村民听到河边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林祭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河边走去。
“走,上船。”
依旧是昨天那条木船,依旧是那几个汉子。
但今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河面上风平浪静,
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却让人心里发毛。
木船在河中心缓缓游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上午等到下午,再到黄昏。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压越低,
远处的山峦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
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几滴,
砸在船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转眼间,雨势便如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帘好像将天地连成了一片。
“下雨了!道长,咱们回去避避吧?”
掌船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大声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这雨来得太急,太猛,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别动!”
林祭年却突然站起身,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道袍。
他死死盯着那翻滚的河面。
雨水落入河中,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漫天风雨之中,
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
“它来了。”
“呜——呜——”
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
突兀地穿透了密集的雨声,钻进众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飘忽,像是有人在雨中哀嚎,
又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的嘲笑。
“妈呀……这是啥动静?”
周孟健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在船舱角落里瑟瑟发抖。
“都在小船舱里待好,别乱动!”
林祭年低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一丝灵气,
压过了漫天的雷雨声,让众人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脚尖轻点,稳稳地立在船头,
任凭风雨飘摇,身形岿然不动。
在这昏暗的雨幕中,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流逆行。
所有的雨水都在往下落,
唯独有一处水面,竟然在……向上涌!
“在那里!”
“轰!”
就在林祭年看过去的时候,
那处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个黑影从水底窜出,借着雨势,
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船头!
在雨幕中,林祭年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早已被水泡得浮肿变形的尸体。
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涂了一层淤泥。
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了布条,挂在臃肿的身体上。
最可怕的是那张脸。
五官已经彻底模糊,眼眶里空空的,
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如同锯齿般的黑牙。
雨水顺着它腐烂的身体流下,变成了黑色的尸水。
这是一具水行尸!
“吼!”
水行尸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那双黑色的大手带着一股劲风,狠狠抓向林祭年的面门!
若是被这一爪子抓实了,脑袋都能给拧下来!
“找死!”
林祭年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下踩着乙木青灵步,在湿滑的木板上如履平地,
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那腥臭的一爪。
同时,右手早已掐好的雷诀猛地轰出!
“壬癸合流,寒雷通幽!”
“癸水阴雷,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