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居士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快回去照看孩子吧,他刚醒,正是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
林祭年接过房卡和名片,语气温和。
“哎!哎!那我先走了,道长您早点休息!”
葛远连连点头,又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才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林祭年拿着房卡,
并未理会大堂里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叮——”
电梯直达行政楼层。
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宽敞明亮的套房映入眼帘。
这间行政套房足有一百多平米,装修典雅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窗外便是临安市繁华璀璨的夜景。
车水马龙化作流动的光河,
远处的地标建筑在夜色中闪耀,
一派现代都市的繁荣景象。
林祭年走到窗前,
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
繁华喧嚣的现代都市,与他自幼生长的清寂山野,恍若两个世界。
这种巨大的反差并未让他心生波澜,
无论是山林清修,还是红尘历练,皆是道之所在。
林祭年并没有太多心思欣赏这迷人的夜景。
简单用神识扫视了一下房间,
他随意的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脱下道袍挂好,
他只着一身白色的中衣,
膝坐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阖上双目,心神沉静,意念微动。
脑海中,香火道书的虚影缓缓浮现,
无风自动,书页翻卷。
新的字迹光华流转,
【十二路听雨剑】:
剑势绵绵,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亦如夏雨倾盆,沛然莫御。
听风辨位,以静制动,
剑随身走,意随剑行。
【厌胜破妄术】:
厌者,压也,镇也。
胜者,克也,破也。
此术非攻伐之法,乃洞察之眼。
修之可望气观运,勘破虚妄幻术,
直指阵法枢机,阴邪根脚。
魑魅魍魉无所遁形,旁门左道皆现原形。
口诀:厌镇万虚,胜照千机。
一段段玄奥口诀,一幅幅行功路线,
一道道手印观想图,如涓涓细流,清晰映入心田。
林祭年凝心感悟,
尤其是那《厌胜破妄术》的精微奥义。
这是一门极其实用的辅助神通,
专破各类迷惑幻象,隐匿之术,
更能直观测算阵法运转的薄弱节点与核心阵眼。
“要是早些习得此术……”
林祭年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今晚在东坝公园破那聚阴锁灵阵时,又何须以雷法,符箓暴力强攻。”
“一眼看穿阵眼所在,直捣黄龙,省时省力。”
不过,得之我幸。
林祭年也没有太过纠结。
有了这门秘术,
以后再遇到这种阴毒的阵法或者善于伪装的邪祟,
他便有了从容应对资本。
这无疑大大提升了他的生存能力和战斗效率。
林祭年细细体悟良久,将两门奖励熟悉掌握,
他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清光一闪而逝,精神愈发明澈。
收拾好心情,林祭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个有些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亮起,
林祭年点开微信。
略一沉吟,林祭年打字给王寿发送,
【王居士,明日贫道有空。】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手机就“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王寿的回复简直像是早已编辑好,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按发送键一样:
【太好了!林道长!您终于忙完了!您现在在哪?明天一早我就去接您!几点方便?】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王老板那溢于言表的热情和兴奋。
林祭年回复道:
【君澜大酒店。】
【收到!明早九点,君澜门口见!不见不散!我亲自开车去接您!】
看着那充满热情的文字和最后那个夸张的握手表情包,
林祭年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关上手机,将一切杂念摒除。
林祭年重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今夜连番激战,先是用雷法破邪,又用炎阳术斩鬼,
再加上施展身法和符箓,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
林祭年呼吸渐匀,心神归于寂静,
紫气东来感应篇运转,周天循环,
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丝丝缕缕汇入经脉丹田,润物无声地滋养着消耗的元气。
窗外,霓虹闪烁,夜色正浓。
屋内,呼吸绵长,道韵流转。
……
清晨八点,晨光如同细细的金沙,
透过酒店落地窗帘未曾合拢的缝隙,
一缕缕斜射进来,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
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光斑随着窗外微风的拂动,
在地毯细密的绒毛间缓缓游移。
林祭年在这样静谧的光影中,睁开了双眼,神光内敛。
他并未立刻起身,
而是维持着盘坐的姿势,细细内视。
一夜搬运周天,非但没带来丝毫倦意,
反而让四肢百骸都浸透着一种温润的活力。
丹田之内,灵气潺潺涌动,
活泼而充盈,沿着经脉无声流转,
林祭年呼出一口浊气。
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
步入宽敞的浴室,
磨砂玻璃门合上。
林祭年调好水温,
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
氤氲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
温热的水流有力地冲刷,
洗去昨日沾染的尘埃。
林祭年长发如墨,
浸湿后更显乌黑沉甸,冲洗干净后,
用厚实的浴巾吸去多余水分,
再拿起静音吹风机,一缕缕耐心吹干。
待长发彻底干透,便恢复了原本的柔顺光泽。
林祭年走到镜前,镜中的水雾已散去大半。
抬手将长发全部拢至脑后,动作娴熟而稳定,
手指穿梭发间,几下便挽成一个整齐的道髻,
然后将一根色泽沉黯,纹理古朴的木簪,稳稳插入髻中固定。
林祭年先理顺内衬的交领,再套上外袍,
将宽大的袖口整理得服帖垂顺。
最后,林祭年拿起放在床头的桃木剑。
他的目光在镜中与自己的桃木剑交汇一瞬,
“算了,就这样吧。”
林祭年背好木剑。
拿起那张单薄的房卡,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已然准备妥当的自己,转身推开房门。
走廊铺着同样柔软的地毯,
吸去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他道袍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