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墨镜重新戴上,往椅背上一靠,
两条腿翘到桌子上,双手抱在脑后,语气依旧不屑:
“小苓,那些人懂个屁的修行?”
“那些报告我看了,写得天花乱坠的,你们真信啊?”
“一个山沟沟里的野道士,能有多大本事?”
韩子朔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冲了:
“还吸收进来?别到时候是个累赘,出了事还得咱们分心去救他。”
“咱们这行当,不是谁都能干的,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听到这话,一直闭目养神的于修远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着韩子朔,那眼神不重,
却让韩子朔不自觉地放下了翘着的腿。
于修远开口,字字清晰,
“子朔,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世间藏龙卧虎,山野之中未必就没有高人,”
“名门大派里也未必个个都是真材实料。”
“切不可因为对方出身山野便小看任何一位修行者。”
“老话讲得好,高手在民间,咱们这一行,越是深入,越要懂得敬畏。”
听到于老这位前辈发话了,
韩子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觉得于老太过谨慎,一个山野道士哪里用得着这么重视,但也不敢再顶嘴。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巴,把墨镜推了推,
转头看向窗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我看过张晖最开始提交上来的那份关于高树村僵尸案的报告。”
于修远继续说道,目光从韩子朔身上移开,看向周义:
“上面写得很清楚,那个叫林祭年的年轻人,会雷法。”
“道门雷法,那是正一派的看家本事,不是什么江湖戏法能糊弄出来的。”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们跑一趟。”
“说到这个……”
周义适时地打开随身的黑色公文包,
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袋,递向于修远。
“于老,这是张局长昨天刚交给我的一份新报告。”
“也是关于那个林祭年,在市郊烂尾楼里解决一桩命案的详细经过,您看看。”
于修远伸手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那份报告。
谢苓也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报告上的字。
报告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过程,一一罗列。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克制,没有夸张,没有渲染,
但正是这种克制的笔触,让整个事件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凭空化符安神……招魂问话……速度极快地解决异常事件……”
于修远念出报告中的几个关键点,声音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他看完最后一页,将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这份手段,比之前的雷法更让于修远感到惊讶。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种造诣,着实不简单。
他将报告递给了对面的瞿宗正和侯雁。
瞿宗正接过来,看得很快,
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完后沉默了一下,把报告递给侯雁。
侯雁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凝重,
“这年轻人,手段确实不弱。”
瞿宗正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能在三分钟内解决那种级别的鬼物,那说明还没用全力。”
“而且招魂术这种偏门的东西,没有师承根本学不到,他背后肯定有人。”
侯雁点了点头,把报告放回桌上,语气沉稳地分析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全程都很克制,”
“没有造成任何不必要的破坏。”
“这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人,有脑子,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种人,正是我们需要的。”
于修远看向周义,沉声问道:
“周处长。”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青云观探访此人?这一次,老朽也跟你们走一趟吧。”
“您也要去?”
周义闻言,吃了一惊,
于老可是他们这支队伍的“定海神针”,
修为深厚,经验丰富,平时只负责处理极度危险的特大事件,
一般的探访和招揽任务,根本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出马。
“于老,您不是开玩笑吧?”
韩子朔也忍不住转过头来,墨镜
“至于吗?我和周处长去就行了,您老人家在后方坐镇多好。”
于修远摆了摆手:
“这样的后辈,值得亲自走一趟。”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正道中人,能吸收进咱们队伍,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如果他有问题,早点发现,也好早点处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周义点了点头,见于老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
于老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说要亲自去,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既然于老有兴致,那就一起去看看这位年轻的高人。”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谢苓见状,立刻高高地举起右手,满脸期待。
她凑到周义面前,声音又脆又甜:
“周处长,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添乱,就在旁边看着,是不是像报告里写的那样厉害!”
“胡闹。”
周义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板着脸,语气严厉:
“这次是去摸底,不是去旅游。”
“对方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谢苓撇了撇嘴,但也知道周处长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敢再强求。
她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那就定在五天后吧。”
周义拍板决定,看向于修远:
“这几天,我们先把手里积压的几个事情处理完。”
于修远点头,表示同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沉静。
周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
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地名,语气变得凝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各地异常事件。”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标出几个位置:
“临安市
“前天报告说有一整个村子的家禽一夜之间全部被吸干了血,”
“全部死得干干净净,脖子上都有两个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