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树木的树干比之前看到的要粗一些,
树皮粗糙皲裂,树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烂的枯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而且原本白茫茫的山雾中,
开始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缕缕肉眼难以察觉,泛着诡异淡紫色的妖异毒气!
那些毒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和白色的山雾混在一起,
这毒气无孔不入地向着两人侵蚀而来。
它们顺着风飘过来,试图渗入他们的皮肤、血液和经脉。
只要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百里鸢眉头一皱,丹田内的剑气瞬间勃发。
她能感觉到那些毒气在试图侵蚀她的身体,
“栖云剑罡!”
她正欲催动护体罡气,
强行将这股明显具有极强腐蚀和致幻作用的毒雾隔绝在外,
无形的剑气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随时准备弹开那些毒气。
“且慢。”
林祭年却突然伸手虚拦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手掌微微抬起,
百里鸢听到后,收回了即将释放的剑罡。
林祭年的左手一翻,两张闪烁着温润清光的黄色符箓便出现在指间。
符箓散发出的气息很柔和,
不霸道,不凌厉,但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避毒清心符。
“这毒瘴乃是阵法所生,用罡气强抗极耗真元,用这个。”
林祭年指尖一弹,一张避毒符轻飘飘地飞向百里鸢,贴在了她的剑鞘之上。
符箓一接触到剑鞘,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牢牢地贴在上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另一张符箓则悬浮于自己胸前,在离胸口三寸的地方缓缓旋转。
“百毒不侵,敕令随行!”
林祭年口诀念出。
那符箓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嗡”的一声,
一股清灵之气从符箓中扩散开来,
宛如两个绝对纯净的透明气泡,将两人牢牢包裹,
像是一层温润的薄膜,把所有的毒气都隔绝在外。
那些歹毒的紫色妖雾,
刚一触碰到这层清气屏障,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它们贴在气泡外面,扭曲,蠕动翻涌,
试图找到缝隙钻进去,但怎么也钻不进来。
有些毒气甚至直接被清气消融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毒气再也无法靠近两人分毫,更别提影响他们的心智了。
百里鸢感受着这符箓的神奇,低头看了一眼贴在剑鞘上的那张黄纸,
她看向林祭年,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手段!”
既然已经进入了这片绝对无人踏足的地方,
而且周围又被浓雾封锁,两人也就不再掩饰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了。
“厌胜破妄术!”
林祭年低喝一声,体内真元涌动,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在他的视野下,
那些隐藏在毒瘴中、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妖气行进轨迹,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那些轨迹像是用荧光笔画在黑色纸上的线条,
弯弯曲曲,断断续续,从密林深处延伸出来,通向山上的方向。
“找到了。”
林祭年身形猛地暴起,
脚下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就那么悬空着,在树干和树枝之间灵活穿梭,
百里鸢也不甘示弱,
她脚尖轻点地面,白衣胜雪,剑气纵横,身轻如燕地紧随其后,
百里鸢的长剑还没有出鞘,
但剑鞘上已经凝聚了一层薄薄的剑气,
在昏暗的密林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两人如同两道闪电,在这片毒瘴密布的隐翠峰上一路向上狂飙,
只能看到一青一白两道残影在穿梭,留下一串串模糊的轨迹。
树枝被他们的衣袍带起,轻轻摇晃,抖落一片雨珠。
飞跃了片刻,
在隐翠峰接近山巅的一处险峻的悬崖峭壁背面,两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处悬崖几乎是垂直的,壁立千仞,岩石裸露在外,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地衣,
墨绿色的、深褐色的,厚厚的一层,
崖顶被浓雾遮住了,可以听到风声在头顶呼啸,
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棵榕树!
这颗榕树的树干比
更惊人的是它的树根,像是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绳索。
它们深深地扎根在岩壁之上,
而在那无数粗壮树根的重重包裹之下,
隐蔽着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有些狭窄的漆黑洞穴。
那个洞穴被树根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站在这个角度,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洞口不大,大概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树根像门帘一样垂在洞口,
那股精纯妖气,正是从这个被树根包裹的幽暗洞口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林祭年和百里鸢对视一眼。
就是这里了。
林祭年提起桃木剑,
百里鸢也握紧了剑柄,大拇指抵着剑格,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上,面对那个洞口,在雨雾中静默如松。
风声呼啸,雨丝飘洒,
但林祭年和百里鸢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们的脚步同时迈出,向着那个被树根包裹的洞口,一步一步地走去。
与此同时,在这被风雨笼罩的南山。
雨比清晨时分又小了一些,
涂山寺山门外显得有些冷清。
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就有不少香客提着香烛纸钱来烧头香了,
但今天,因为下雨,连平日里最早来烧头香的香客都寥寥无几。
寺门半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和着雨声,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就在这寂静的雨幕中,
一个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身着一袭剪裁极简,
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典韵味的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上来。
她身姿高挑,体态轻盈,眉眼如画,眼尾上挑,
瞳孔中似乎有光在流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但雨伞下,那张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仿佛这雨中漫步的幽灵,无声无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跨过了涂山寺的门槛,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寺庙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寺庙深处的雨雾中,
像是融入了那片灰蒙蒙的天色,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