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但又不热。
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个从地里干完活儿、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
看到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气质惹眼的陌生年轻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停下脚步打招呼。
“哎,山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不是说要去拜山神吗?咋还领了个道士回来?”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人站在路边,笑呵呵地问道。
给林祭年带路的那个人,也就是周山,闻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其辞道:
“没什么,没什么。”
“就是……就是这位道长,说路过咱们这地界,想来咱们村里看看风水,讨碗水喝。”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
周山不敢把山神庙被人家弄塌了的事情说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在村子里,消息传得快,
要是让大家都知道山神庙没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哦哦,看风水的啊。”
那人点点头,也没多问,扛着锄头继续往家走了。
一行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偶尔有几只土狗从院子里窜出来,冲着人群汪汪叫几声,又被主人呵斥着赶回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村子中央,也是地势最低洼的那片区域时,
“啊——!!救命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女子尖叫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房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宁静的山村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脸色变了,
接着伴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哗啦”脆响,
一道佝偻的身影,竟然直接撞破了二楼的窗户,从里面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闷响!
它一个跳跃翻出了有一米多高的院墙,朝着后山的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那……那不是郭老太吗?!”
眼尖的村民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立在原地,
郭老太?她刚才从二楼跳下来了?
而且还没事?而且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转着同一个念头,
那个刚刚还传来女子尖叫的院子里,
此刻又传出了一阵男人哭喊声,
“救命啊——!”
带路的周山脸色一白,他指着那栋已经乱作一团的房子,
“道……道长!那栋楼……就是郭老太的家!”
“她……她儿子和儿媳妇都在里面啊!刚才那个尖叫的是她儿媳妇,这个哭的是她儿子!”
周围的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周山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惊骇地发现,
自己身边那个一直神色平淡的青衣道士,竟然在这一刻消失了!
“人呢?!”
他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快看天上!”
旁边一个村民手指着前方,
只见在众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林祭年的身影竟然如同那些武侠电影里演的绝世高手一样,在空中飞掠!
他的脚尖在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跃上了树梢,
他几次起跃之间,就直接跨越了两三百米的距离,
从村道飞进了那个正传来惨叫的院子之中!
周山第一个回过神来,
“走……走,过去看看。”
他迈开步子,朝那栋楼走去,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上。
林祭年落进院中,几乎没有声响。
青袍的下摆在空中绽开又收拢,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一晃就平静下来,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混在里面的还有一种腥臭味,好似死鱼烂虾那种味道,
一楼敞开的堂屋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惊恐。
双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但抱着女人的手箍得很紧。
那女人大约三十七八岁,穿一件深红色外套,头发散乱,脸色惨白。
眼睛紧闭,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肩膀,衣服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牙齿撕咬出来的。
牙印清晰可见,深深嵌在皮肉里。
恐怖的是,从伤口边缘正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线,
顺着女人的血管飞快地向脖颈和心脏的方向蔓延。
那些黑线在皮肤
“大师!救命啊!救救我老婆!”
男人看到林祭年,先是一愣,随即哭喊着哀求起来。
声音沙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我妈……我妈她疯了!在二楼的时候,她突然发狂咬了我老婆一口,然后就撞破窗户跑了!”
“我拦不住她!她力气太大了!她以前很温和的!”
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
“这是尸毒。”
林祭年眼一步跨入堂屋,走到女人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蔓延的黑线上。
黑线已经爬到脖颈,距离心脏不到一寸。
再晚几分钟,尸毒侵入心脏,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从袖中夹出一张守一静心符,毫不犹豫贴在女人那已经被黑线侵蚀大半的脖颈上。
“敕!”
林祭年低喝一声。
一阵温暖的白光闪过,那些正疯狂蔓延的黑色尸毒猛地停住了,
在白光中挣扎扭曲,试图冲破封锁。
但白光把它们死死堵在原地,黑线开始后退,一点一点从血管里退出来,
最后从伤口里被硬生生逼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黑烟很臭,但风一吹就散了。
女人脸色从惨白变成苍白,虽然还是没有血色,但至少不是那种死人的青灰色。
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林祭年看着那男人,说道:“你母亲早就已经死了。”
“你们看到的那个‘复活’,不是起死回生,是被邪术操控的行尸走肉。”
“它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有被灌入的本能——吃,就像是僵尸。”
“僵……僵尸?!”
男人抱着妻子,嘴巴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