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很淡,但它能闻到,那是符箓的味道,
是它讨厌的东西,让它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它又不甘心,它已经标记了她,她身上有让它们无法抗拒的温暖生机。
最后,那无眼白的婴孩裂开长满尖牙的嘴,
露出满嘴密密麻麻,仿佛食人鱼一样的三角形白牙。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四肢并用,像一只大蜘蛛一样顺着墙壁飞快地爬上了天花板,
在壁灯上挂了一下,然后沿着墙角的阴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走廊昏暗的尽头。
天花板上的灯罩晃了晃,然后静止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边。
林祭年拿上那个随身的布袋,放一些符箓进去,
然后用麻绳将桃木剑稳稳地缚在背后,推开道观的大门。
“嗖!”
身形一闪,他直接施展乙木青灵步,以最快的速度冲下青云山。
青色的身影在山道上飞掠,两边的树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刚出王家村路口,恰好遇到了一辆从镇上开来的大巴车,
他等车子停下,上了车。
大巴车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和妇女,
林祭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订好了飞往杭州机场的最近一班机票。
他看了地图,要去富春江,得先飞杭州,再到桐庐县。
大巴车在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临安客运站。
他下了车,打了辆车直奔机场。
下午四点多。
航班顺利降落在杭州的机场。
舷窗外的天空有些阴沉,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起降的信息。
林祭年没有丝毫停歇,出了机场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桐庐县。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
话不多,问了一句“去哪”,听到“桐庐芦茨村”之后,点点头,发动车子,
毕竟一年四季都有来这里旅游的。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是杭城的郊区,
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村庄,又从农田村庄变成了低矮的山丘。
远处的天边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分不清是云还是霾。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二月份的杭州,初春的傍晚依然带着湿冷,江风一吹,更觉得寒意逼人。
路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瑟瑟发抖。
网约车在桐庐芦茨村的村口停下。
这里背靠青山,面临富春江,风景秀丽。
但因为是淡季,村口进出的游客寥寥无几,
只有几家亮着灯的民宿和农家乐,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给这个冷清的村子添了几分暖意。
富春江的江水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两岸的山峦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林祭年推门下车。
冷风吹动他青色的道袍下摆,他刚一抬头,便看到村口,站着两个正在等待的女生。
李知微显然是一直在盯着路口,生怕错过什么,
她外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
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披在肩上,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那辆出租车停下来,看到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从车里走出,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宛如是春天的花,在冷风中开得格外灿烂。
她拉着还在低头玩手机的李瑶,快步迎了上来。
“林道长!”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轻松,
“李居士,久等了。”
林祭年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李瑶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女孩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比照片上还要白一些,
但她精神还不错,眼神清亮,嘴角还带着笑,应该只是轻微接触,问题不大。
而一旁的李瑶,在抬起头看清林祭年那张清冷俊朗、比照片上还要惊艳无数倍的脸庞时,整个人呆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电视里有明星,手机上有网红,她自认为对帅哥已经有了免疫力。
但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些都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刻意打扮的精致,就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青袍木剑,长发束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是深山里的一棵古松,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哇塞……好帅啊!”
李瑶转过头,冲着李知微挤眉弄眼,毫无顾忌地大声感叹,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暮色中的村口回荡,像是怕村里人听不见似的,
“姐!难怪你天天拿人家的照片当屏保,换我我也拿啊!”
“我的天,这比屏保上帅一百倍!你这是藏私啊!”
此言一出,李知微那张温婉白皙的脸颊,出现比之前更明显的红霞。
那红色来得很快,粉嫩嫩的,她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
不敢看林祭年,也不敢看李瑶,只是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嘴唇抿了又抿。
“你……你别乱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羞涩,
李知微伸手去拉李瑶的袖子,想让她闭嘴,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林祭年听到这话,他看了一眼李知微绯红的脸颊,没有出言调侃,
他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安静,
“先回你们住的民宿吧。”
林祭年语气如常,直接切入了正题,
“路上仔细跟我说说,当时在江边遇到异常的具体情况和方位。”
见林祭年主动解围,李知微如蒙大赦。
她暗中狠狠地捏了一把李瑶的手心,用力不小,
还瞪了李瑶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还有一种“等回去再跟你算账”的意思,说道,
“走吧!赶紧回去了,外面冷死了!”
李瑶吃痛,龇了龇牙,却依然笑嘻嘻的,
她亲昵地抱着堂姐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李知微身上,
她歪着头看着林祭年那挺拔的身影,眼底的好奇和兴奋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双大眼睛在林祭年的青袍和木剑之间来回扫动,
“好嘞好嘞,听道长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