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祭年扫了一眼地图,以他对阵法之道的了解,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很明显了,那些红叉的位置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地分布在扇形区域内,
每个点都对应一个特定宫位,彼此之间气机相连,互相呼应。
“这是个复合型的连环阵。”
林祭年伸出手指,在地图那扇形缺口的圆心位置一点,
“所有的阵法脉络都在向这里汇聚,外围那些节点是用来掩护和混淆视线的,真正的核心阵眼必然在这个交汇点上。”
“我们也是这么推断的。”
蒋绍钧收起地图,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去端了它的老巢。”
四人加快了脚步,脚下的石头越来越湿滑,青苔爬满石面。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重,从淡薄变得浓稠,贴着江面缓缓流动,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地形险恶的地方。
江水在这里不再平缓,变得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江面突然收窄,水流从高处冲下来,在下方冲出一个回水潭,水面上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两岸皆是绝壁,灰白色岩石裸露在外,只留下中间一片布满乱石的狭窄浅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阴邪之气。
血味是腐烂的,混着江水特有的潮湿。
“就是这里。”
蒋绍钧握紧了手中的符文短刀,刀身上的符文感应到那股浓烈阴气,亮起暗红色的光。
他正准备带队踏入浅滩寻找隐藏的阵眼。
就在他们刚踏上浅滩碎石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清澈湍急的江水如同被倒入了大量染料,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水面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无数张面容扭曲、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密密麻麻浮现在猩红的江面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惨叫声尖锐刺耳。
“陷阱。”
林祭年眼神一寒,立刻出声示警。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薄弱的据点阵眼。
这是一个早就被人精心布置好,就等着他们钻进来的连环局。
那些外围的节点是真的,情报也是真的,但那不是让他们攻破的破绽,而是引诱他们深入的诱饵。
“哈哈哈!现在想退?晚了!”
一阵嚣张狂妄的笑声从四周绝壁上方传来,在山谷中回荡,分不清方向。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周围茂密的林中和绝壁缝隙中杀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的打扮成背着大包的驴友,有的穿着防水服、手里还拿着钓鱼竿,伪装得极为巧妙。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伪装全部撕掉了,眼神里满是凶狠和杀意。
“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自投罗网的正道修士!”
一个领头的光头壮汉挥舞着一根沾满干涸血迹的白骨长棍,狞笑着指挥手下将四人团团包围。
那根白骨长棍不知用什么骨头做的,白惨惨的,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在血雾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站在高处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
“启动血煞阵!今天老子要把你们这几个修行者的生魂,全都抽干了献给教主!”
随着他一声令下,江面上那些痛苦哀嚎的怨灵仿佛受到操控,纷纷化作一道道血红色锁链,从水中窜出来,从雾气中窜出来,铺天盖地朝浅滩上的四人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那十几个血衣教邪修也各自祭出阴毒法器,
挥动间卷起阵阵黑风,有的捧着陶罐,罐口冒着黑烟,烟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
他们配合着水中怨灵,发起疯狂的围攻。
在敌暗我明,且身处对方主场阵法压制的境地下,
哪怕蒋绍钧三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也不免瞬间陷入被动。
他们站成三角形,法器光芒明灭不定,
这血色锁链很邪门,每次触碰都会吸走法器上的灵力。
蒋绍钧砍断一根,另一根立刻补上,郑茜劈开一道黑风,更多的从侧面涌来。
“队长!这阵法在压制我们的灵力!再耗下去撑不住的!”
郑茜一剑逼退一个扑上来的邪修喊道,
因为林祭年运转着藏渊诀,气息收敛得干净,
蒋绍钧三人下意识把他护在中间,以为他是那种不擅长近身搏斗的符箓或者阵法道士,需要保护,
郑茜还伸手拉了林祭年一把,把他往身后推了推。
林祭年站在三人身后,看着那些叫嚣的邪修,眼中没有恐惧,
结丹二层后期的真元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向四周席卷,硬生生将周围的血雾逼退了三尺。
蒋绍钧三人和那些血衣教邪修同时感觉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郑茜猛地回过头,看着林祭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蒋绍钧也是心头一震,他在林祭年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场,但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厌胜破妄术!
林祭年瞳孔深处金色光芒猛地亮起
他的看向扫过整个水潭和绝壁,所有的虚妄在那金瞳之下无所遁形。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阵法布局,在他眼中变成一张清晰的脉络图。
不到两息,他的目光便锁定在水潭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那块石头只有脸盆大小,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在金瞳之下,能看到一股浓郁的血色能量从暗礁下方涌出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为整个阵法提供能量。
那里,正是这个杀局阵法维持运转的核心能量源泉。
“癸水阴雷,破。”
林祭年剑指并拢,看都不看,一道幽冷的雷光从指尖迸射而出。
无声无息划过空气,砸向那块暗礁。
雷霆入水,水面瞬间炸开一道一人多高的水柱,裹挟着碎石和泥沙冲天而起,那块石头被直接轰成粉末。
伴随着一阵好似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压制着众人的血煞阵土崩瓦解。
那些江面上的人脸虚影发出一阵凄厉惨叫,渐渐模糊消散,压制灵力的血雾也开始快速退散。
“什么?!”
那领头的光头壮汉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