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沉越想越气,气自己居然拿这个小道士没什么好办法。
但不管如何,这笔账已经在她心里被狠狠地记下了。
姜月沉如是想到,然后转过身,郁闷地走回了银杏树下。
……
林祭年下了青云山,出了王家村,刚好看到乡村大巴已经停在那里了,车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上了车,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巴摇摇晃晃地驶上公路,一路走走停停,十来分钟后汇入了宁兴镇那条有些年头的街道。
林祭年下了车,街道上,下午的阳光正盛。
他首先去了一趟镇上的通信营业厅。
营业厅不大,就夹在一间杂货铺和一间理发店中间,门口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招牌。
“请问,往青云山上的道观拉一条宽带网线,需要多少钱?”
林祭年走到柜台前,直截了当地问道。
柜台后面的年轻女柜员正在低头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道士来办宽带,这倒是头一回见。
不过她到是听说过青云山那个道观的位置,在系统里地图软件查了一下地形和距离,眉头皱起,那地方确实偏,
“师傅,您那个位置比较偏,施工距离远,初装费会高一些……”
她报了一个数字。
不便宜。
但林祭年没有还价。
他不仅是为了方便姜月沉上网查资料,也是为了道观之后的长远发展做打算。
这年头,别说年轻人了,就连上山的老年香客都习惯扫码付款、刷短视频。
山上信号有时好,有时坏,若是之后人多了起来,香客连不上网,确实不方便。
现在提前拉条专线总归是能解决一些问题的,
在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初装费和包年费用后,双方约定好了施工队上山拉线的时间。
柜员开了单据,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到了门口。
刚走出营业厅,林祭年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短促的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
屏幕上,那几行黑色的数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您的账户转入3,000,000.00元,附言:特殊津贴。】
整整三百万。
林祭年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耀眼的数字,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调查局那边承诺的报酬之一了,
他默默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三百万。
这是林祭年自记事以来,见过最丰厚的一笔钱。
若是在一年前,这笔巨款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那时候的青云观和他,可是落魄的很,几百块的驱邪费就是观里一个月的全部收入,逢年过节还要精打细算着买香烛供品。
三百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此刻,林祭年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因为这笔奖励,真正让他看重且能提升实力的,不是钱,是之前蒋绍钧给他的那三枚万象聚灵丹。
钱能修房子,但修不了‘道’。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林祭年站在街道上,
身旁是卖水果的大爷在吆喝,对面是几个小孩子追着跑过,电动车的喇叭声全部交织在一起。
他就那样站在喧嚣的之中,穿着一身崭新青色道袍,格格不入,却又异常从容。
林祭年忍不住摇头淡笑了一声:
“从一个为了几百块钱驱邪费发愁的小道士,到手握三百万巨款却觉得索然无味……”
自嘲的语气里,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细想的感慨。
正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林祭年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向明”。
去年刘向明不仅请他解决了两件特殊事件,年末青云观大修的时候,刘向明也很上心,帮了不少忙。
算得上是个靠谱的人。
林祭年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林道长!您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刘向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刘居士,怎么了?”
林祭年问道,语气平稳。
“林道长,我现在正开车往您道观那边赶呢!”
刘向明的语速很快,
“马上就到宁兴镇了!”
“我此刻就在宁兴镇上。”
林祭年回道。
“太好了!太好了!”
电话那头连说了两个“太好了”,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
“那您就在镇上千万别动!给我个位置,我马上开过去找您!当面跟您细说!”
“好,我在镇东头的三岔路口等你。”
林祭年说了一个位置,那边急匆匆地应了一声,
几乎是挂断电话的同时便传来了猛踩油门的引擎声。
嘟!
通话结束。
林祭年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收起手机,转身朝镇东头的三岔路口走去。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风驰电掣般从镇外驶来,伴随着一阵急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林祭年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刘向明那张布满焦灼和疲惫的脸。
“林道长!快上车!”
刘向明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招呼林祭年上车,
“您现在有空吧?我有个老朋友,他现在恐怕遇到大麻烦了,求您一定要出手相救!”
林祭年没有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虽然他今天下山没有带桃木剑,袖中也只揣了几张符箓。
但以他如今结丹六层的浑厚修为,凭借着强横的真元和法术,也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了。
“开车吧,边走边说。”林祭年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吩咐道。
见林祭年点头同意,刘向明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立刻一脚油门,朝着隔壁镇通往高速的入口方向狂奔而去。
“道长,事情是这样的。”
刘向明一边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急促地开始解释:
“我那个兄弟叫孔彰,他带着四个员工,昨天下午开车去范阳市旁边的宜华县谈一笔大生意。”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闲聊,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结果他在电话里跟我大吐苦水,说他们运气背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