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出了好几个截然不同的结论，每一个都说得有声有色，头头是道。
山道弯弯，晨雾渐散，
那股因为姜月沉出现时让人不敢喘气的古怪气场，
在这一路烟火气十足的闲聊声里，早已消散，不留痕迹。
……
黑色奥迪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风景以一种单调而持续的速度向后掠去，绿色的山丘，灰色的隔音墙，偶尔闪过一块路边的广告牌，而后又消失在车身后方。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林祭年看着窗外，开口道：
“刘居士，先不急着回宁兴镇，去临安市区一趟。”
刘向明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道长有什么急事要办？需要我帮着安排不？”
“买点东西，电子产品。”
“哦。”
刘向明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明白，我知道往哪边走。”
他也没有多问，等转向驶出了高速出口，进入临安市区的道路。
刘向明将车子停在一家大型国产电子品牌专卖店门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道长，我陪您一起进去选？等您买完我再送您回清水乡。”
“不必了。”
林祭年推开车门，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刘向明一眼，
“你心力交瘁，先回去休息吧”
刘向明闻言，沉默了一秒，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低着头点了点头。
“多谢道长体谅。”
“这次的事儿……要不是您，我们连他怎么没的都搞不清楚。”
“等我把这头的事情忙完，一定把这趟的酬劳打过去。”
“你随意。”
林祭年微微颔首，关上了车门。
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黑色奥迪并入了道路车流，
进入专卖店，明亮的灯光将每一处展示台都照得清晰，
各类电子产品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屏幕都亮着，轮播着各自的宣传画面。
林祭年走进来的瞬间，店里几个正在忙碌的店员，和另外两个顾客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青色道袍，乌发束起，步伐稳健，气质与这家现代的专卖店构成了一种相当奇特的反差，
不过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毕竟在如今这个什么奇特装扮都不罕见的时代，
一个道士走进电子店买东西，顶多让人觉得有点新鲜，不至于多想什么。
一名女店员很快迎了上来，笑容职业而热情，“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要一台平板电脑，和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配置都要最好的。”
林祭年言简意赅，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毕竟他不懂这些东西。
那女店员微微一愣，而后立刻打起了精神，
开始领着他往那个方向走，一路介绍着目前店里主推的几款产品，
屏幕尺寸，分辨率，处理器型号，各种参数说了一串。
林祭年听着，大部分内容他没有特别在意，
只是在对方说到某个型号是“目前最新旗舰”的时候，点了点头，
“就这个。”
手机也是同样的逻辑，最新款，最好的配置，不需要解释太多，直接给了钱，
林祭年下了一些东西，才让店员包好产品，拎着袋子走出专卖店，
他站在人行道上，抬手招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临安客运西站。
城乡大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在宁兴镇停下来。
林祭年下了车，进了镇上的通信营业厅，
用新手机办了一张电话卡，而后顺便问了一句早些时候预约的事情。
“林道长是吧，已经安排好了！”
营业厅的老板见他进来便笑着站起来，
“明天一早，工程队带着设备直接上山，千兆宽带，保证给您整利索了！”
“好。”林祭年点了点头，“麻烦了。”
……
推开青云观的大门
林祭年走进院子，抬眼，便看见了她。
姜月沉在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端坐在石凳上，
哪怕只是坐在一张普通的石凳上，那种来自骨子里的贵气也半分不曾收敛。
但她的脸色，是另一回事了。
林祭年进门的瞬间，那双漆黑的眼眸便锁过来了，
其中的寒意是真实的，像是一把在鞘中收着的刀，
“你这臭道士。”
她开口，语气很平，可那种平本身就不寻常，
“竟然敢把本宫一个人丢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你说说，你答应本宫的事情呢？”
“遇到了急事，下山处理了一只成了气候的恶鬼，耽搁了。”
林祭年没有因为她的怒火有丝毫的慌乱，
走到石桌旁，把手里那个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放在桌面上，解释了一句，
既没有特别郑重地道歉，也没有轻描淡写地带过，
“恶鬼。”
姜月沉冷笑了一声，
“少拿这种话来敷衍本宫，你说过有更好的法子让本宫了解这个时代，方法呢？”
林祭年没有多说，直接从袋子里取出那台崭新的大屏幕平板电脑，
放在桌上，又从另一侧取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手机，一并摆在她面前。
“就是这个。”
他解开平板的包装，开机，点开了提前下载好的一个影视应用，
将那块已经亮起高清画面的屏幕推到了姜月沉面前。
姜月沉盯着那块屏幕，看了两秒。
那是比她之前见过的那部老手机大出了整整几倍的屏幕，
画质清晰，每一帧的色彩都饱和而细腻，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惊讶，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
但那丝好奇在浮上来的同时，便被她下意识地往下压了一点，让它没有跑到表情上去。
“哼。”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着的不屑，
“就这么一块破琉璃板子，能有多大的玄机？”
话音刚落，林祭年点开了一部纪录片。
片头的音乐轰然响起，厚重而激昂，而后画面开始出现，
是用现代技术复原的古代战争场面，
千军万马，旌旗如海，接着是朝代更迭，宫殿的兴建与覆灭……
那些在文字里描述起来，需要数千字才能勾勒一二的历史画卷，
在这块屏幕上，以一种直接、震撼的方式，直接铺展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