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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明天早上过来接您,可以吗?”
“可以。”
林祭年听着这充满朝气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给出了简短的肯定答复。
“太好了!那我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在王家村村口等您,不见不散哦,道长!”
双方迅速敲定了碰头的时间和地点后,
林祭年简单地回了一句“明白”,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林祭年没有在静室中修炼,
待到晚上,洗漱一番后,他回到那间卧室,
躺在有些硬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阳光拨开晨雾,唤醒了沉睡的群山。
天际线的位置先是一线鱼肚白,然后渐渐洇开了浅金,
将青云山从夜的余韵中拽了出来。
林祭年早早起床。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进院子,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洗漱完毕后,他提起桃木剑,熟练地用粗麻绳绑在背后。
又取出一些昨晚整理好的符箓,妥善地分装在宽大的道袍衣袖暗袋中,
做完这一切,林祭年站在庭院中,刚准备迈步走向大门,
静室的门开了,林祭年微微侧身。
姜月沉穿着那一袭繁复的黑色宫装,缓步走了出来。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墨色的裙摆映出了一层极淡的暖调,
长发依旧未束,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挂黑色瀑布。
她那双如秋水的眼眸,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祭年这副显然又要出远门的打扮,秀眉微微一蹙。
平时这臭道士下山去镇上买个菜,或者去附近村子看个事,
出门前好歹还会敷衍地问她一句“去不去”,
虽然他多半不是真心想带她去,她也从来没答应过,但那个过程总归是有的。
怎么今天,这厮连半个字都没吭,提着剑就要走?
“你去哪儿?”
姜月沉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冷着那张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质问,
她在这道观里待了有些日子了。
虽然每天有那块神奇的“琉璃板子”解闷,
但这方寸之地对她这位曾经的长公主来说,终究还是太逼仄了些。
姜月沉本想着,今天要是林祭年再问她,
她就勉为其难,高傲地答应一次,
跟着他去见识见识这千年后真正繁华的红尘世界。
她已经提前想好了台词,比如,
“本宫近日修炼烦闷,恰好想下山一观,你既有此意,本宫便成全你。”
多么从容,多么体面,多么不失长公主的威仪。
结果,
人家根本没打算问!
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林祭年看了她一眼。
脸上露出了一抹隐蔽的促狭笑意,
“怎么?”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长公主殿下,如今连贫道这‘蝼蚁’的行程都要过问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那张微微蹙眉的脸上掠过,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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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去山下处理点小麻烦,赚点买大米的银子罢了。”
说完。
林祭年根本不给姜月沉任何发作的机会。
他潇洒地摆了摆手,留下一个青色背影,
径直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松木大门,头也不回地大步下山去了。
“你——!”
姜月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无情合拢的大门。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寒霜,轻咬银牙,
“好个狂妄无礼的臭道士!竟敢如此无视本宫!”
她下意识地跺了一下脚,绣鞋的鞋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动作过于少女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长公主该有的仪态。
当姜月沉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时,
她突然愣住了。
她再次微微蹙起秀眉,开始认真地反思起来:
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对这个臭道士的一言一行如此在意?
他出不出门、问不问自己,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是去是留,又与她何干?
她堂堂玄商长公主,千年沉睡不醒,醒来之后天地翻覆,故国如烟,
她都不曾这样失态过,怎么偏偏被这个区区蝼蚁的一举一动牵着鼻子走?
“他不过是一个靠着卑鄙手段暗算本宫,强签契约的臭道士罢了!”
姜月沉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本宫堂堂万金之躯,岂会在意他的去留!”
她冷哼了一声,将那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强行压下去,
“呵!”
她又冷笑了一声,好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快都从这个字里甩出去。
随后,姜月沉猛地转身,走向了偏殿,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力按亮了屏幕。
上午八点。
宁兴镇,清水乡王家村的路口。
一辆硬派、底盘极高的国产黑色越野车,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停在路边。
车身线条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粗犷而可靠的气质,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普通春季休闲装的年轻女孩。
上身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利落的黑色工装裤和一双沾了点泥的登山靴。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晨风吹起,
在脸颊旁轻轻飘动,衬得那张脸格外明朗。
正是谢苓。
她看上去二十,一二的年纪,脸有点园,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清秀可爱,
此刻,她正踮着脚尖,目光朝着水泥路延伸的方向张望着,
当她看到那个水泥路上走来的青色身影时,
谢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脸上立刻扬起了灿烂且略带激动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半分保留和矜持,像三月的阳光一样直白而温暖。
之前那个心高气傲,在局里谁都不服的刺头韩子朔,
跟着周处长去了一趟青云观回来后,
提起林祭年时那满眼的敬畏和佩服简直掩饰不住,
连眼光极高、见多识广的于修远老先生,都对这位年轻道长的修为和天赋赞不绝口,
能让他给出这种评价的,谢苓入局三年多以来,还是头一次听说。
她今天,终于见到活的真人了!
“林道长!您好您好!我是谢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