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娣白忽视窗外的动静,慢慢往轮椅上的男人走去。
“将军躲什么呢,我们早就该有这一天了,不是吗?”
傅寻川紧紧捏着扶手,他忍耐般地喘息着。
他说:“当年,我只是去给兄长送玉佩,并无顶替欺瞒。”
余娣白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将军这意思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吗?”
落得如今不伦不类的境地,都是她活该吗?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余娣白步步逼近,看着那个男人浑身乏力地瘫在轮椅上。
那双结实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拼命想转动轮椅却抬不起来。
“将军就别白费力气了,这是西域的男儿香,就算是公老虎也撑不过一炷香。”
余娣白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我们就这样,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哒!”
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那扇开着缝隙的窗户猛然打开,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探头进来,她的额头红红的,显然刚刚是磕到了。
小团子一脸认真,丝毫没有看到大太太神情皲裂的脸。
“岁岁为什么不在,这个家不能没有岁岁呀!”
沈岁岁得不到回答,她双手扒着窗台就要往里爬。
“哎呀,明夏姐姐为什么要扒拉我,要走大门呀?好哦。”
那个小脑袋又缩回去了。
接着门开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很快便来到了余娣白的眼皮子底下。
沈岁岁抬头看她,“大太太怎么不说话呀?”
余娣白这时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捂紧了微微敞开的衣领,手指颤抖着整理衣裳。
她死死盯着沈岁岁和一旁装无辜的明夏。
为什么?
明明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将军都任她宰割了,为什么这时候要出现这两个人?
余娣白死死咬着下唇,满脸潮红,难堪地扭过头,想出声,“嗯哼”,但开口就是一声娇喘。
哇,明夏吓得一个箭步过来捂住了小团子的耳朵,将她拉远一些。
那西域香确实只对男子有效,但来之前,她给自己下了药。
余娣白终于忍耐不住药效了,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湿,脸色惨白。
她当时不信,不信两个人都中了药,将军会见死不救。
“大太太你怎么啦?”沈岁岁着急地问。
小团子回头看爹爹,发现爹爹无力地靠在轮椅靠背上,但那双眼睛仍凶恶有神。
沈岁岁挣脱开明夏的手,跑到余娣白身旁,蹲下来。
还是先救大太太吧,她好像有点死了。
沈岁岁捏着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大太太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大太太你别死呀!”
余娣白一动不动,心如死灰,宛如一条蔫茄子,心道,你还是让我死吧。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不是寡嫂无奈勇救被下药的将军,而是寡嫂放浪勾引,连残疾不举将军都不放过。
我们余家脸都要丢光了。
想起父亲,余娣白抽搐了一下,双眼无神,万念俱灰。
忽然,余娣白的肚子有点怪怪的,开始一抽一抽地剧烈疼痛,“嘶”,她紧紧捂着肚子。
咕咚咕咚,肠子开始鸣叫,余娣白很明显能感觉到,有一股邪气在里面横冲直撞。
“噗——”
往日里温婉端庄的大太太,竟在众人眼下,特别在英俊将军的面前。
放了一个超级无敌响,又长又臭的屁。
天塌了。
余娣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她的屁股还可怕得很,一直在漏气。
伴随着腹痛,除了气体,更是有一股力量想要喷涌而出。
“啊!”余娣白终于忍不住了,人也不死了,蹦起来,捂着肚子,连话都没说,直直往外冲。
明夏追出去看时,大太太已经跑进了茅房。
她疑惑:“大太太这是怎么了?”
明夏一转头,便看到小团子骄傲地仰着小脸蛋。
“是岁岁把大太太修活了呀!”
她晃荡着小锤子,什么都能修好哦。
“爹爹,岁岁来修你啦。”
沈岁岁跑回去找爹爹。
迎面却是一声低吼,“站住,别过来。”
傅寻川撑着扶手,喘着粗气,湿透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轮廓若隐若现。
接着小团子被提溜了出去,府里的大夫匆匆赶来,门关得严实,明夏姐姐也在里面。
沈岁岁搂着小狗毛茸茸的脖子坐在门框上,委屈巴巴,“为什么不要岁岁修,爹爹坏。”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人鱼贯而出。
大夫和明夏是最后出来的。
他对明夏说:“那香凶猛,虽然将军用内力压下去了,但今夜可就难熬了。”
小团子就这样看着这两个人在她的头顶上说悄悄话。
明夏捂着嘴巴小声说:“那给将军安排一个女子?”
大夫高深莫测地抚着胡须,“有些不可,将军此时太虚弱了。”
趁着他们苦大仇深地议论着,沈岁岁光明正大地遛了进去。
她看见爹爹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睡得并不安稳,嘴巴一动一动地,好像在说话。
沈岁岁贴过去,听到了。
“沈……”
小团子好感动,爹爹都病成这样了还念着她。
沈岁岁握着锤子,找了找位置,在爹爹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爹爹不听话,总是跑,现在终于乖乖被岁岁敲到啦。
小团子绕到床尾,隔着被子,对着将军的废腿敲敲打打。
她在这边嘿咻嘿咻地忙活,一头一尾隔得太远了,她听不到,傅寻川在呢喃,说出了一个名字。
“爹爹在说什么呀?”
沈岁岁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跑回床头,将爹爹额头上碍眼的帕子拿下来。
从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岁岁!”明夏跑来,小声喊道:“将军要好好休息,我们走吧,不要吵他。”
“好哦。”小团子乖乖点头。
明夏接过沈岁岁手里的帕子,熟练地泡在水盆里,拧干,正想帮将军擦擦汗。
“将……将军。”明夏一怔,不可置信般地揉了揉眼睛。
随后朝门外喊道:“李大夫,快进来看看呀。”
很快,李大夫围着将军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