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太着急,她忘了蜂鸟曾在十二皇子的血脉里流淌。
它溺不死的。
小狗见主人这架势,赶紧低下头,悄悄张开嘴巴。
“啪嗒。”
可怜的蜂鸟被滴在地上,身上裹着浓稠的唾液,连飞都不想飞了,好像有点死了。
沈岁岁赶紧端来一个盛满水的茶杯,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捏起只有尾指指甲盖大小的鸟儿。
轻轻将它放在杯中。
原本死寂的蜂鸟,一遇到干净的水,就立马活了过来,在里面欢快地扑腾,洗澡。
小狗咧开嘴巴,学着独属于两脚兽的笑,努力讨好主人。
不气不气,不是虱子,我不抓了。
沈岁岁两只小手揉搓着小狗头,“好狗好狗,没事的,你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至于那个茶杯,就是蜂鸟的专属浴房了。
季承瑾见一狗一鸟无事,便告辞,回去继续研究他的方子去了。
沈岁岁接着问:“明夏姐姐?”
明夏先是拍了拍小孩的手背。
接着神色复杂地望着五公主柔美的笑脸,“不知公主为什么一定要我作陪?”
明明她们第一次见面,有着那样不堪的回忆,明夏记得,她还冷嘲热讽来着。
难道五公主想要报复她?
什么问过了将军,将军肯定没有答应她。
如果答应了,将军刚刚临走前便会交代下来。
赫连芷笑呵呵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你。”
她答应了大巫,要找到最厉害之人,可最厉害之人要怎么定义?
赫连芷只能一个个找过去,先前还是很正常的。
可某一日,关于五公主恨嫁,痴缠外男的谣言,像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往北狄大大小小的城。
赫连芷气极,怎么澄清都无用,那就将计就计吧。
她干脆用上美人计。
厉害之人,应是不贪图美色的。
可她忽略了,她那孔武有力的臂弯,让所有男子看了都心生艳羡。
自己没有就因爱生恨,恨上她傲人的背肌,胸肌,腹肌……
啧啧,恐怕那谣言也是这么来的。
倒也好,赫连芷就这样试探着,成功排除了北狄所有男子。
他们只嘲笑她,看,像你这样的男人婆,若是娶回家,恐怕命都短十好几年啊。
是克的。
被她一身漂亮的肌肉给克死了。
赫连芷眼含泪花,从来没有人像明夏那样,怕她走光给她盖上被子。
也没人在意过她穿得这么薄冷不冷,被外男看到会不会不好。
赫连芷说:“你是好人,俺要跟着你。”
明夏:??
她狐疑地望着五公主,这人好生奇怪。
不过为了大辰百姓的安危,她还是亲自看着吧。
“瞧五公主说得,您是将军府的贵客啊,不知您可有想去的地方?”
赫连芷摆摆手,“我不挑的,随意走走便好。”
连傅将军都不是她要找的人,她还是先大致看看吧。
“滋啦”,布料破碎的声音。
“你们大辰的衣裳太脆弱了,随便抬抬手就裂了。”
明夏赔笑道:“应该是衣裳不合身,明日让裁缝师傅给你量身做一些。”
那宽大的臂膀,不放宽十个量都穿不了。
翌日,她们要出门了。
沈岁岁问:“季大夫呢,怎么今日都没有见过他呀?”
“听门房说,他天不亮就出去了,说是应邀到以前的医馆义诊。”
明夏有些担心,季大夫的手才刚好,若是又遇到有病患闹事,将手伤了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外面听着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声伴随着清泠的水声,“咚,咚,咚。”
像是水源源不断被拍打在青石上。
赫连芷说道:“不知明夏把我领去哪里玩?”
“我知道!”
沈岁岁忍不住了,兴奋地拍着五公主结实的手臂。
“是码头!今天我们来码头玩哦。”
码头?
赫连芷掀开帘子看过去。
这是京城最大的码头,用青石砌好的河堤整整齐齐,离着有些距离的大江上,停着一溜的大船。
哇,好多人啊。
一眼看过去,差不多全是穿着灰色短打,在码头扛货的苦力。
沿街多是摆摊卖吃食的商贩,蒸腾的热气为这幅冷调的画添上浓烈的烟火气。
赫连芷道:“今日我们就在这里游玩?”
明夏跟着往外看。
昨日沈岁岁旁敲侧击,终于从将军口中得知程公子近日都会在码头搬货。
小团子扭着撒着娇要去,那明夏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啊。
“是这样的,我打听到今日有一支商队载着西域来的货,会在码头停留一日,届时会售卖许多新奇的物件。”
明夏悄悄打量着五公主,“不知公主是否会感兴趣,如果不喜,我们这便离开?”
如果五公主不想逛,那就只能带她去酒楼坐着,然后她和沈岁岁偷溜出来了。
是了,赫连芷毕竟是皇室公主,身娇肉贵,额那大肌肉,怎么不贵呢,恐怕不想和平头百姓挤在一起。
不料,明夏听到了回应。
“不错,我很喜欢。”
明夏:?!
“您真的喜欢?”
随着赫连芷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沈岁岁跟着轿厢晃了晃,莫名觉得轿厢轻了许多。
“我长在草原,从来没见过如此辽阔的大江,还有西域的玩意,我从北狄出来这么久,都没花过银钱呢,今天定要买个爽快!”
“好。”明夏笑道,她忽然觉得,这个北狄的五公主……也不坏?
她是不是不应该平等地仇恨每一个北狄人?
不对,明夏晃晃脑袋,不再想。
赫连芷伸出手,“岁岁来。”
沈岁岁扒着五公主的手,撅起屁股,弯着膝盖,想学着她往车下跳。
谁知道五公主不讲武德,手轻轻一拉。
她这一跳,就稳稳当当,结结实实地跳进了五公主怀里。
沈岁岁:?!
怎……怎么像是落进了大被窝里呀。
沈岁岁将连贴在上面,两只手一圈,便抱住了五公主的臂膀。
她悄悄捏了捏,拍了拍,硬弹硬弹的。
跟爹爹一样,好安心。
车上,明夏看呆了眼,怎么沈岁岁这一跳,就小小一团窝在五公主怀里不动弹了?!
只能看见她侧面那鼓起的圆润小脸蛋。
这和谐得,跟原本就长在上面似的。
“怎么?”赫连芷问。
“也想我把你抱下来吗?”